车辆在旷野群山中驰骋,
有人一直在呐喊。
我将心埋入云海,
心中那个桀骜的少年,
他站在高山之颠。

金色辉煌的秋天,
苍鹰在天上徘徊,
流云画下明暗不一的影,
风呼啸而来。

记忆是一座沙制的坛城,
一旦双手陷入,
整座城市便会轰然倒塌,
珍视的一切会如泡影般消失不见。

可我还是伸出手,
触碰了它。
陪我去看一场秋天的童话

依旧是2019年

九月时的 上海 已进入秋天,可猛烈的阳光依旧可以透过窗户,向人炫耀他无孔不入的热量。
外面的梧桐树叶绿着发蔫,我扶着窗棱俯瞰人行道上飞速穿行的人流,忽然想念起在 北京 度过的那些无忧无虑的秋天:

瓦蓝的天空,
金黄的树叶,
干爽的天气,
恰到好处的凉爽。

一时间,一个久久渴望却没勇气成行的名字出现在我脑海。
可能只有那里才能拯救我这种一败涂地的生活吧!我想着,手已不受控制地给远在 北京 的小野发了一条微信:
十一和我去 稻城亚丁 !

半个月后,我在 成都 机场见到了小野,她裹着民族风的毛呢大披肩,远远就张开怀抱向我快步跑来。
而她旁边那个小短腿是……
“乔巴!我男朋友~诶!愣着干嘛?还不快给白菜提行李!”
“哦哦!”乔巴慌乱又乖巧地接过行李。

乔巴是智商极高的Q大物理博士,因为痴爱《海贼王》里的乔巴,他给自己取了一样的名字。而他本人确实也和乔巴一样,有着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圆圆的鼻子和圆圆的嘴。
小野说:“白菜,大家都已经等在酒店了,明天早上五点就出发,现在已经三点了,你没问题么?”
“没有。”我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转头问她,“要一起去吃火锅么?”
“大姐……”小野一脸黑线,从包里掏出一盒泡面递给我:“吃了这个就赶紧洗洗睡吧。”

那时电影《从你的全世界路过》还没有公映,
对大部分人来说, 稻城亚丁 这四个字甚至闻所未闻。她神秘又陌生,足以激起我所有的激情和探索的欲望,
于是,在天气晴好的十月,8个人于 成都 相遇,开始了我们的朝圣之旅。

故事的开头总是这样:适逢其会,猝不及防
梦境深沉又混乱的尾声,是酒店前台略显困意的morningcall。我随口答应,翻身又陷入昏睡,可惜没过多久就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小野在外面大喊:“白菜!快起床!要出发了!!!”
我大惊失色地从床上滚落,手忙脚乱地去套衣服,等到我收拾好一切跑到停车场,离预定出发的时间已过去十分钟。我面红耳赤地钻进车,以为会收到其他人指责的白眼。结果发现大家都完全没理会我的到来,各个毫无精神,不是面无表情地吃着早饭就是闭目养神。
SUV挤得满满当当,我快速扫了一下即将一起共度七天的人们:

另外一辆车坐了几个中年人和一个女孩子。女孩子一声不吭,三个大人小声聊着天。看来应该是一个一家三口和他们的朋友。一个个表情严肃,看起来都是久经沙场不太好惹的样子。
而我们车坐了一个个子小小的女孩子,长相温柔的那个一头长发,她安安静静地靠在一起补眠,令人遐想联翩。

车队的其他车为了避免堵车都已经先出发了,只有我们的车孤零零地停在夜色中。小祝師傅一踩油门,一声吆喝:没关系,我很快就能把他们赶上!
引擎一响,车顿时就飞了起来。

到目前为止,虽然用很多历史文化来粉饰一段旅途,说那就是旅行,然而几个月前就买好的往返机票,预定好的旅馆,有攻略的行程,无一不在暴露自己的懦弱与懒惰——这分明只是一次舒适且已知的旅游罢了。
而真的旅行是漫长的辛苦,人与马徒步跋涉,一路迎向未知的经历。
于是我只好在熟悉中制造一些陌生。
比如 虽然我这次依旧是报了团(越野车自由行),密密麻麻的行程也早已写在网页上,但我并没有看。
蒙住自己的双眼去迎接我的无知与未知,仿佛这样才会有些许旅行的样子。
总之,我只知道我的终点,是一个叫 稻城亚丁 的地方,至于他到底是怎样的。
抱歉,我也不清楚。

一觉醒来,已不知道在哪个山头。
昨夜下过几场湿雨,大片的云朵在山间盘旋。
师傅说,拐过这道弯,要日出了啊!
树荫摇过一阵阴影,忽然就有金光照耀进来。
我们惊呼着,看着太阳在身边升起,把云照得金光发亮。

互相看,每个人都沐浴在金光里,
脸上的细微绒毛是透明色的,
瞳孔是琥珀色的。

等太阳全部盛开时,小祝让我们下车活动下筋骨。
我迎着阳光抬头一看,惊喜地呵了一声:
居然是 四姑娘山 !

高原上那些著名的雪山大抵都是神的代表,但 四姑娘山 不是。
代表神的雪山通常难以攀登,而 四姑娘山 却亲切无比。

而四姑娘这个名字之所以对我来说很熟悉,是因为学校登山队的登顶首站通常选在这里。
由于学长学姐们总用“练练手”这样的词来形容四姑娘,于是即使我现在只是远远眺望,在心中她却仿佛也是一个迟早可以轻巧征服的存在。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盲目自信又盲目快乐着。

休息点万分热闹,人们秩序井然地排队与地标性石头合影,
我们仨在烧烤摊升腾起的烟雾中来回瞎逛,有时忘记了,生猛地从一块石头上duang一下跳到地上,顿时大惊失色地观察起自己是不是有高反的迹象来。
高原反应像是一把高悬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令人做什么都小心翼翼。
对我而言,高原上的一切生命都显得那么脱俗好看,又是显得那么脆弱得不堪一击,

而在这种环境下,陌生人之间就显得疏于交际。
同行的其他几个散散漫漫不知去了哪里,而另一些早上车的人也懒得催,

攻略部分
[摄影]
摄影器材:5d31530爱死小白兔(用的最多,很好用)
raw格式,后期:ps

[高原反应]
1、适量饮用酥油茶可帮助适应高原气候,每次不太舒服的时候就狂喝酥油茶。
2、忌奔跑和剧烈运动;
3、饮食要有节制,那里食物很重口,不可暴饮暴食,以免增加肠胃负担(我就是因为吃多了开始胃不舒服开始高反的);
4、去之前吃红景天相关,但其实没什么用,西洋参含片倒是蛮好用。

[行前行中可看]
《从你的全世界路过》
《消失的地平线》

[关于故事]
里面的人依旧采用了绰号之外再加一层相关化名的形式以保护隐私。
关于小野和乔巴,替她解释一下
爱过,她不会只因为一个人对自己好就和他在一起。
但是不够,也不是因为乔巴的原因(无论是形象还是性格)只因为小野那时无法走出心魔。
不过现在皆成往事,
一段罗生门。

去往甲居藏寨的车程更显得沉寂,出于拘谨和不信任,大家只是简单地做了下只有网名和出发地的自我介绍。
还是学生的小野和乔巴像个异类,活跃又坦诚。作为TOP2学生,乔巴的学校为他引来了大量好奇心,七嘴八舌的问题一时围了过来,
作为同行者的我并不喜欢这样过多的关注,于是往窗边靠了靠。

车辆在山间摇晃,阳光若有若无,
此时我沐浴在光明里,他俩沉浸在黑暗里。
可是他们真诚快乐,仿佛他们在光明里,我在黑暗里。
我有点心惊,怎么工作了短短半年,仿佛一切都变了,
与他们相比,我就像只受惊的食草类动物。
刚才习惯性地逃避,不信任,礼貌的客气,
这样冷漠的我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毕业后我初次步入社会时工作是电话客服。
虽然只是暂时的实习锻炼,但毫不轻松:
每天没完没了地“接客”,嗓子没两天就得了慢性咽炎,
上班不能带手机,不能带纸笔,杯子没有盖盖子就是不合规矩。
而与身体折磨相对的,是心理上无休止的折磨:
因为信号不好怎么都听不清描述、业务不熟不能快速找到解决方案、过度紧张说话磕磕巴巴、相关规定不能如他们所愿做的业务,都会使原本就心烦气躁的客户大发雷霆。几乎是全国各地的脏话都听了个遍。
再加上生活上各种有的没的,一直和人 和平 共处,不希望生活有太多摩擦的我一度抑郁到天天回家哭,甚至想让好朋友推荐他的心理咨询师给我。
那时候一种难言的焦虑和后悔笼罩着我,让我找不到前进的方向。

很多人的失落,是违背了自己少年时的立志。
好在自然总是给人自省的机会。

阳光与阴影交替在群山中出现,
一排排绿树一旦遥远,就细小如脸上的绒毛。
要说历史与文化, 川西 的每一个景点似乎都乏善可陈,
可是它们根本不需要多余的文字和故事陈述什么,
它爆裂地美着,美就是美本身,
用金色的群山,
用碧蓝的高空,
用盘旋的孤鹰,
美得攻城掠地,简单粗暴,不容一句反驳,
而我短暂20年贫乏的游历,根本产生不了矜矜理性可以抵抗这番四面八方而来的攻击性邀请,
面对如此秋景,
唯有赞叹,
唯有臣服。

天上的云与地上的影,
变幻莫测又美丽多端,
像是自然的眼波流转。

忽然间,紧张的心就松弛下来。
生活中有这么多微小又毫无意义的事情,只因为每天都出现在身边,就占据了所有情绪,使之变得糟糕。跳出来看,其实很多人和事都没那么重要。
韶光太好,怎么走过都是辜负

车子卯足劲一股脑开,居然真的和其他车同时抵达了甲居藏寨。
我对这个寨子是充满向往的,之所以选择坐车慢慢往 稻城 开,就是因为 川西 大地上还有一些地方莫名地吸引着我。
“甲居”在藏语是百户人家之意。藏寨从大金河谷层层向上攀缘,一直伸延到卡帕玛群峰脚下,整个山寨依着起伏的山势迤逦连绵,或星罗棋布,或稠密集中,不时炊烟袅袅、烟云缭绕。

奔驰了一上午,我们都饿了。观景台上十分热闹,带着香味的烤玉米烟雾将我们包裹其中。乔巴自告奋勇去买玉米,我和小野两个人就一同坐在 石台 上看着他的背影。
我们悠闲地晃着腿,观看山峦上云影的滑动。
“颜控,这好像不是你的类型。”
“他不可爱么?”
“可爱归可爱,可你不是一直喜欢长腿壮汉帅哦巴么?”
“嗯……偶尔也要换换口味……反正我喜欢聪明的,乔巴就很聪明。”
“这样啊……怎么认识的?”
“三月那会和求学长复合而不得,意外还知道了一些事,打击得够呛,觉得世界一片黑暗,一度都准备自暴自弃去约了。舍友看我天天半夜两点坐在走廊台阶上哭,决定给我办个联谊缓缓心情,就这么认识了。他对我很好,我也挺喜欢他,大概这样就够了。”
我回头看小野的侧脸,她漂亮的眼睛低垂着,睫毛盖住了眼神。整张脸毫无波澜,没有笑容,说起自己的感情故事就像在说别人。
可我知道小野,她是个浪漫主义者,追求激情与感觉,她不可能就这么安稳地把日子过下去。

我还记得大二那年,她刚和学长在一起的样子,
兴奋,快乐,手舞足蹈。
她语无伦次又极为耐心地对好奇心泛滥的朋友讲了一遍遍他们怎么好上的故事:

她去他们学校上选修课,本来坐在第一排,结果那个教室的电脑意外坏了,只好临时挪到隔壁教室。
因为动作慢了,她拎着包坐到了第二个教室唯一的空位上,隔着她三个座位的是学长——他从不掺和校外选修,只是课堂刚好挪到他自习的教室,老师又是他喜欢的老师,他便没有走。
他们交流的第一句话,是学长用好看的手指挑起了她埋头苦做的书页:
清华版的高数书,你也是数学专业的么?

后面的一切顺理成章,
她说她只是在备考,这道题不会做。
他快速地做出来讲给她听。
她说她要吃遍 北京 高校,问有没有对外开放的食堂。
他说“顺便”可以带她去食堂吃面。

告白那天,小野还在那里死皮赖脸地蹭校内WIFI,
“学长,密码是多少?”
短信发来:密码,DOVE。

DOVE,
那年的流行词,
拆开来就是douloveme

我原以为他们会白头到老,
只是年少的感情能走到最后的都叫幸运儿。
几年下来,每次吵完架小野都拉我抱怨:“星座测试说两个射手座死活不合适,能不能走到最后要看缘分……”
“星座书你都信,幼稚……”
是啊,
一个幼稚,一个轻狂。
在一起时生命还苍白宛如白纸,任谁都能不怀好意地用自己的彩笔在上面划上几道。

乔巴跑了回来,小心翼翼地端着玉米递给小野。
“烫,慢点吃……”
小野啃了一口,赞叹还不错,乔巴便憨憨地笑起来:“好吃待会再买一个。”

毛姆说,今年的我们已与去年不同,我们的爱人亦是如此,如果变化中的我们依旧爱着变化中的人,那可真是令人惊喜的意外。
对感情上起起伏伏的小野来说,和乔巴在一起也算得上是现世安稳了。
毕竟浪漫的,总不见得就是幸福的。
我忽然觉得自己瓦数太亮,笑笑晃到了一旁。

刚抵达甲居藏寨时,司机小祝師傅特别小心地嘱咐我们:千万别说我们是从 成都 开过来的!
因此当一个戴着大黑墨镜的警察叔叔忽然向我走过来的时候,我紧张地往后退了几步。

刚才师傅嘱咐我们说自己是从哪里出发的来着?
不记得了……

我故作镇定地对着警察叔叔傻笑起来。
可他一开口就让我大跌眼镜:“我们所长想见你。”
“啊?!”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个戴着大黑墨镜,但是大肚翩翩的矮警察冲我微微点了点头。
我心虚地转头看司机師傅,发现他也正心虚地看着我。
“为什么呀……”
“哦,我们要拍一些宣传照片,希望有游客听我们所长讲解的镜头,可以麻烦你出一下镜嘛?”警察叔叔腼腆地笑笑,边说边扬起手中的单反。
听到这句话,一颗悬着的心霎时就放下了,“可以啊~”、
所以如果你们下次去甲居藏寨,如果在宣传栏看到一个衣着诡异的游客,她手握玉米,一脸如痴如醉地认真聆听着派出所所长讲解着壮美 江山 ,那想必就是在下我了……

群里的第一次互动,是我们都想第二天想去看日出。
(不得不在这里夸一下给我们带队的小祝,因为我们想自己游玩 亚丁 ,在于同行的伙伴商量好后,还特意重 新安 排了路线,让我们自由玩儿一天 。一路上小祝也非常好,随时想下车透透气都可以!还给我们旅拍,连航拍都有!自由去 亚丁 景区的时候告诉我们多带上水吃的,还给我们买了好多东西,简直不要太贴心了。 虽然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选择拼车自由行,但是没想到服务真的太好了!什么跟团自驾都比不上!这里推一下小祝的服务真心好!没有信错人!)

这就是小祝帮我们定的住宿,而且比网上的价格便宜太多朗......
第二天大家自然是兴奋又整齐地爬了起来,乖乖让師傅重新载上了山。
清晨的 高台 上聚满了摄影师。
每个大师都能找到自己摄影的灵魂地,但我没找到,所以作为俗人只能拍拍日出聊以自慰。可等我也展开三脚架后忽然发现,自己没带电池,电池放在酒店充电!
这就尴尬了……还好作为一个佳能狗有天然的优势。我一个个找过去,终于看到了一个拿着1d的大哥。
“大哥,你有多余的电池么”
“有呀~”
只见他展开了腰包,里面整整齐齐排着至少五块电池。
“怎么会有那么多电池!!!”
他得意又神秘地笑笑:“过两天,我要去 色达 拍星轨。”
"哇……好羡慕……”

如果说这次旅途有什么遗憾,那大概就是 色达 。(后面我附一些小祝拍的色达照片,我的照片是不是美美哒,也是小祝帮我拍的)。

几年前我在高铁上翻看一本杂志,里面对于 色达 的描写令我心驰神往。
“夜晚的 色达 亮起千盏灯光,与天上的星辰连成一片,一明一灭,仿佛宇宙的呼吸。”
那该是何等的壮观!
只是这次因为假期不够未能顺道拐入 色达 ,我想,等到明年这时候再补上就是了。谁知回来没多久就听说 色达 开始拆迁改造,不复旧颜。
一擦肩就是再也不见,此时再悔恨当时没有的勇气,一切皆晚。

我们看太阳的金光照在山尖上,云雾在旁边飘忽不定,却如同相框般完美地圈出了金顶。
这般的日出与我过去看过的日出既不同又相同,此时的我与过去的我既相似又不同。
到底还是庆幸来到了这里,在此刻。

雅拉,将对神的思念写入雪山里

大概是一大早齐心协力鼓动师傅去看了次日出,大家的关系明显熟络了些,突出表现是可以在无聊的路途中分享零食了。
我们和个子小的女孩子率先聊起来。
她的英文名很怪,叫rebirth。
每当想起她,脑海中就会浮现出一只扁塌塌的咸鱼横在马路上,duang一声又复活在那里弹跳的场景。
没有想到的是,她虽然都都一副文文弱弱的样子,却是资深的徒步爱好者,她总是结伴而行,那些我听说过的没听说过的徒步路线,都走了七七八八了。
“去 雨崩 那次好几天没洗澡,但景色确实不错。”
“她总嫌弃我拍照不好看,烦人。”
“她体力超弱……”
“滚蛋……”

rebirth有着很好看的眉眼,又因为剪了短发,整个人显得英气十足。
她不说话的时候很沉着,一看就是有故事的女同学。

一年后,我还和rebirth偶尔闲扯几句。
我说:“喂,你当时是不是心情不好才去的 稻城 ,一脸萎靡。”
她说:“这都被你发现了。”
“那现在呢?”
“爽得很,抽烟喝酒烫头。”
“最近怎么没出去玩了?”
“她更爽,有了暧昧对象,发展去了,哪还顾得上我~”
“哈哈哈”

因为不知道下一个目的地是什么,所以窗外掠过的每一份景色都是惊喜:

在黑色森林里闪着绿光的河流,
马路边穿着红色嫁衣的新娘,
紫色的小花与绿色的短草,
无忧无虑的大黑牛……

面对美丽的大自然我无歌可唱,因此我拦下一位弹吉他的歌手,恳求他给我唱首歌,
简短就好,无需悠扬。

在河旁玩够了水,司机小祝師傅将我们载到一个观测点,
他指着远处告诉我们:“看!雅拉雪山!好看得很!必看!”
我并不知道雅拉雪山是哪座雪山,我从来没有听过,但既然专门停车那想必就很有名了。于是我跟着大家稀里哗啦下了山。
往远处一看,果然好看的不得了。

佛教有一种古老的宇宙论,即巨大的 须弥山 形成宇宙的轴心,环绕着山的是太阳、月亮以及诸洲。
在藏传佛教盛行的地方,高耸圣洁的雪山总是神灵的象征。雅拉雪山藏语全称为“夏学雅拉嘎波”,意思为东方白牦牛山,它是史书《格萨尔王传》所记载的四大神山之一。

雪山是一种很奥妙的存在,你远远看着他,就能感受到自然的浩瀚与自身的渺小。
但各自雪山的气质是不一样的,有的雪山让你感到害怕,有的雪山让你感觉商业气息浓重,有的雪山则让你感到圣洁。
在青色群山后面的雅拉就能让我感到圣洁。
在一片迎风招展的经幡后,可以看到雅拉雪山山顶峰壁千仞,高不可攀。那里终年白雪皑皑,像一顶闪闪发光的皇冠。
两旁的高山像两队侍卫,庄严地守护于两侧。红松、红杉、杨树、槭树将一年中最为绚烂的色彩奉献,红色与金色与青黛色冷杉、高山栎交织交错。秋叶将满山遍野秋色点燃,绿色的森林又将秋色的绚烂烘托放大。清澈的阳光穿越红杉投下光影,薄雾在林间氤氲……

我不知是雪山让人惊觉有神明,还是神明将崇拜引向了雪山。

在佛教中有四种自然元素:风吹动的是经文旗,油灯的火,通过上升的热气转动法轮,刻上咒语的石头以及推动水动式法轮的溪流。
这些我们视线之内的存在是为了刺激信徒从内在祈祷,激励利他念头。
我认为拥有雪山的藏传佛教是幸运的,因为雪山本身的庄严与无常总能启发人许多。

密果说:佛教不只是一个空洞的名词。是可以在空气中呼吸到的温和,初级所有生活在佛教国家中的人,是一种对所有众生善意的态度。
挂起经文的经幡。不论吹过这些祈祷文的风吹向哪儿,愿他所碰触到的所有众生,能从他们的痛苦中或是痛苦的因中得到解脱,愿他们能经验快乐以及快乐的因。

我们驱车来到塔公草原,这是“ 菩萨 喜欢的地方”。相传公元641年, 文成 公主进藏途经此地,随身携带的释迦牟尼佛像开口生根,不愿起程,公主唯有留下一尊复制造像,让佛音从此响彻草原。
塔公草原之上,一片虚幻的理想境界时刻照临真实人间。
法界之上,“夏学雅拉嘎波”超拔出时,莹洁剔透,如钻石般遗世独立。

我们缓缓走入塔公寺内,里面荒草丛生,只有一些虔诚的信徒在转经筒。
几个小喇嘛嬉笑着从房间里出来,看到我的镜头,最小的那个孩子开心地跳了起来,高高地比了个v字,笑声霎时回荡寺堂。

上次见到这么可爱的小喇嘛,还是很多年前的 青海 塔尔寺里。
《 冈仁波齐 》中,藏民们在绵绵白雪中唱道:“我们都来自同一个母亲,幸运的人当了喇嘛,不幸的人去了远方。”
我曾经不太理解从小就当了和尚的人,我不明白没有经历红尘滚滚的生,又何来大彻 大悟 的活?
但我最近明白了,一直侍奉神的喇嘛是最有福气的,而这福气的原因,正是因为能一辈子不问俗世,只追求形而上。
我最近时常沉浸于书海,观看艺术与文学书籍,常至深夜,满足又快乐。可是当遇到一些槛时才发现,自己并没有资格一直这么轻盈地活着,该接地气的,该奋斗努力的,一样都少不了要去做。
所以幸运的当了喇嘛,不幸的,只能在奔赴远方的旅途中,寻求心灵暂时的依偎与解脱。

忽然听见一阵喧哗,一群人哗啦啦全进了寺堂里,我不知发生了什么,也跟风脱鞋混了进去。
里面供着许多鲜花,酥油灯的香气袅袅萦绕。

进去以后才知道这里有个志愿者老师,不仅在这里讲解塔公寺的由来,还教大家如何五体投地磕长头。
有一句谚语说:“如同山顶不可能积水,傲慢的顶上不可能积累真正的功德。”
礼佛便是表达敬意的一种方法,不是对一个神敬意,而是对究竟智慧和代表究竟智慧的人致意。
对一个在佛前跪拜的人,佛的智慧以及它所给的开示有极重要的价值。向这智慧致意的同时也是一种谦虚的举动,可以对抗傲慢,而傲慢形成的任何深层转化的障碍,傲慢阻止智慧和慈悲的显现。

老师说:跪拜不只是一种机械性的动作,当我们用两手,两个膝盖和额头同时碰地,我们创造出五个点,表示我们期盼净化五毒——贪、嗔、痴、慢、疑——把它们转化成五种相应的智慧层面。在我们起身的过程中,当我们双手在面前滑向自己时,我们想:愿我能把所有众生的痛苦聚集在我身上,解除他们所有的痛苦。
用这种方式,让我们在日常生活中的所作所为能远离普通平庸,把我们带回到心灵修持的道路上。

我问老师,为什么要念咒,念咒有效吗?
她回答道:咒语的意思是保护着心的东西。
不是害怕心会遭遇什么灾难,而是担心心会被干扰。
念诵能够帮我们让心的表层运动平息下来,让我们更清楚的看到表层底下的本质。

我身起身落,心中念叨着心愿。
老师说,佛家祈福应为万生祈福,如果世界美好,每个人的生活自然不会太差。深以为然。
那么,愿智慧之光能够在我内心升起,也在众生内心升起,不止是这一辈子,在未来也是如此。

磕完长头,起身忽然感觉一阵头晕噁心……
小野立马扶起我,却又忍不住调侃我:“进了庙就不舒服,你一定是个妖女~”
乔巴说:“我们去外面吃点东西吧,那些烤土豆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在这里都没什么吃的,可能低血糖了。”
“好……”我虚弱地又晃回大草原,在阳光下安安静静地啃了一串烤土豆。
说实话,真难吃……

新都桥 :绚丽的光影,伟大的黄昏

太阳逐渐下滑,
黄昏的光线在 新都桥 迷人地晃动。

车儿沿着川藏公路前行,一条浅浅的小河与公路相依相偎地蜿蜒流淌。旅馆渐渐多了起来。
满眼蓝色、白色、金黄、黑色、绿色的饱和色块,阳光在山脊上画出一道道优美的金色弧线。

小祝师傅忍不住赞叹我们的好运,他说前几次走这条路线时都会碰到雨雪, 新都桥 好久没这么明丽过了。
我们问是什么时候的事,他说也就一两周以前。
因此他建议我们趁天还没有黑,应该爬到山顶上去看一看。山上诸多美景,错过了下次就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看见。何况傍晚的云彩缭绕着雅拉雪山,夕照下的雪山温柔慈祥,可以许个愿望。

于是我们纷纷下车去爬山。
山下有无数做生意的小童,他们牵着自家养的山地小马问我们要不要惠顾生意。
其他人都选择徒步上山,因为看起来也不过就是个一两百米的小山包。我却觉得十分疲劳,权衡之下选择了骑马。

第一次在山上骑马,还要与其他马“会马”,也是新奇的体验。
我听着胯下小马疲劳的喘声,感受着它脚踩悬崖边的害怕与颤抖,不禁为自己和为它一齐捏汗。
好在最后还是顺利地来到了山顶上。

经幡在风中烈烈作响,我觉得好冷好冷,头隐约开始痛起来,像是有一个甩不掉的套子,又像是有一个箍子逐渐收紧,
我心里暗觉不好,
一直担心的高反,可能要来了。

小野因为疲惫不愿意上山,只是吩咐乔巴和我一起上来拍点照片带回去给她看。
乔巴一路上问了好多小野的喜好,满脸都是疼爱。
我问乔巴有没有什么心愿,乔巴说:“小野想要环游全世界,我就陪着她,一直陪着她。”

我眺望远处的雅拉雪山,夕阳已经为她披上了一层粉色的轻纱。
关于他和小野,内心诸多担忧,只是现在我的立场上,沉默倒是最好。
于是我岔开话题,转而问乔巴:“物理专业都很了解宇宙吗?”
他说:“不是,只是有一些细分的系会专门研究。”
我好想问他,一个从事科学研究的人会相信世上有神吗?
这个神又是怎样的存在?
神是不是最早的大数据使用者?
既然造物的法则如此简洁,那么我们是不是一种被造物?

不过最后我还是在心中为自己的胡思乱想翻了个白眼,告诉乔巴我们该返程了。
这些问题,只有天知道。

风起了,空气愈加寒冷。
山下建筑物的灯光逐渐明亮,
我忽然想起《三体》末尾那首小诗:

“太阳落了下去,山,树,石,河,
一切伟大的建筑都埋在黑影里;
人类很有趣的点了他们的小灯;
喜悦他们所见到的;
希望找到他们所要的。”

卡子拉山:逆着婆娑的人流,向着荒芜的山丘

随着天数逐渐增加,我们离 稻城亚丁 越来越近。师傅说我们今天要翻一天的山。于是每个人都把氧气瓶翻出来猛猛吸了几口。
小野已经吸掉了两瓶氧气,乔巴劝她少吸一点,怕到时候到了 亚丁 更依赖氧气。小野斜了他一眼,他便缩到一边不再作声。

昨晚还好没有高反,我们一起吃了牦牛肉火锅,大家情绪都很高涨。
大概是因为火锅暖身又暖心,大家又敞开了些心怀。
一顿饭下来,我发现那坐在最前排的一家三口实际上并没有前两天看起来的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
男主人南哥介绍他们都是 长沙 人,每个假期全家都要一起出游。他喝了几口酒,情绪高涨,话逐渐多了起来。
南嫂先是一声不吭地听着,后来觉得他话说的有点多,就拼命扯他袖子给他眼色,试图让他少说点,只是没什么效果。
南哥说他以前在国企里也是一把好手, 长沙 的洗脚房他也是摸得一清二楚,如果下次我们去 长沙 ,一定要找他,带我们去吃香喝辣,逛遍洗脚房,然后再舒舒服服回家。
我们非常开心,表示去 长沙 一定会找地头蛇南哥,吃臭豆腐,做马杀鸡,当一回正宗弗兰人!

到 康定 时,南哥快活地在我们的怂恿下唱了首五音不全的《 康定 情歌》。

今日翻越的几座高山,都是我活到目前的岁数都不曾到达过的高度。
我越来越喜欢高山。因为人生的起伏,境遇的顺逆,各种风景都在山上。

越成长,越能听懂李宗盛的《山丘》

“不知疲倦地翻越每一个山丘
越过山丘虽然已白了头
喋喋不休时不我予的哀愁
还未如愿见着不朽
就把自己先搞丢
越过山丘才发现无人等候
喋喋不休再也唤不回温柔”
有时坠到黑暗里头,心心念念催自己向前走,
向前走,越过山丘,以为从此会海阔天空,
谁知越过山丘,才发现早已无人等候。

今日阳光很好,大块的白云沉淀在空中。
我们在一块草地旁歇脚,远远就看到一些黑色的牦牛。
我们欢呼着跑向他们,靠近时又变得小心翼翼,害怕他们的角。
不过牦牛们欢乐地吃着草,并不在意我们这些毫无威胁的人类越靠越近。

我跟着一头孤独的牦牛离群走了好久,他不急不躁地踱着步,有一种哲学家的气质。

嘿,哥们,
你在想什么呢?
兔儿山与海子山:漫游外星球
扑通扑通地看着兔儿山。
高原的风烈得吓人,几个发电风车飞速地转动着。
小野说:陪我下去走走。
我回头看了眼乔巴,说:哦。
爬过长长的山坡,脚下是一些不具名的紫色花朵。
这里空气稀薄,我累的几乎要断气,小野却越爬越快。
“快来!这里好美!”
她在一个经幡拉的帐篷前跳了起来。
“你悠着点,别高反了!”
“快点快点!”
经幡帐篷(我也不知该怎么称呼)真的很美很壮观,
我们里里外外逛了逛,拍了不少照片。
一群大学生围坐在经幡下用蓝牙音箱放着歌,几个人频频回头看我俩。

小野拨了拨她的头发,冷漠地看着那些飘忽不定的眼神,她忽然对我说:
“白菜,
其实感情的开端人都是骗子,
只是有的人甘愿被骗。”

“阿勒?”

“那时学长当时带我吃面,我是故意在吃面前把眼镜摘了的,就是为了让他觉得我好看,和我在一起。”

“你那时就那么懂套路……”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当时我一直对这点小聪明沾沾自喜,但是回过头来想,他当时过来问我是不是数学专业,想必也就是想撩我。
以前我从没有想过,他既然有勇气撩我,自然也有勇气撩别人。
我原来总觉得,明明是他先撩我,他先主动爱我,明明他是被动的一方,在吵架后低声下气求我原谅,为什么可以后来这么狠心,说走就走,任我如何挽留都不回来。
但是我现在明白了,主动开始的人才是强势的一方,他有自信追求自己喜欢的,他有勇气放下尊严道歉,等他累了倦了,他觉得他尽力了,他便可以抽身,毫无遗憾。”

“你怎么忽然又提起这茬了……学长都是过去式了。”

“因为我感觉,我好像还是没法很喜欢乔巴,
虽然这次是我主动的,但也因此我觉得自己反而有所保留。
至少现在和他给我的爱比,我能给的微不足道,
这让我感觉很愧疚,也很烦躁。
我感觉我对不起他,我快坚持不下去了。
可能分手对他才是最大的公平。”
太过复杂的感情,
我已经是不懂了。

如果这个世界是仙侠世界,
此时的我一定是只慵懒的上古神兽。
世上的痴男怨女,爱恨纠缠,对我来说都是十分可爱的。

有活力对着身边之人纠结爱与不爱,
本身就是被爱之人。
多幸福,
爱就好了啊,
管他深浅。
抬眼看海子山地貌,
蛮荒得如同在外星球。
这里啊,是海子山保护区,青藏高原最大的古冰体遗迹,“ 稻城 古冰帽”。
在平均海拔4500米高的山上,嶙峋怪石及大小海子星罗棋布,1145个大小海子如上帝失手撒下的一千颗钻石,
大大小的花岗岩漂砾及形态各异的冰蚀岩盆充斥眼球。
没有树木、河流就连野草也只是偶尔丛生。
我不禁想起大学时的野外实践课。
北京 的冬天, 房山 下了一夜大雪,等我们到时,天已经逐渐放晴。
我们贴着黑色的岩面,躲避从看起来早已废弃的山洞中钻出的火车。
我们徒步横跨过早已干涸的古老河床,河床巨大,两边便是悬崖,太阳挂在头顶明晃晃地晒着,上亿年的山风由远及近吹拂着我们。
河床里干枯的树枝上挂满结冰的水珠,钻石般,一摇晃就闪烁着碎光到处乱跳。
上苍造就的万亿年胜景,
我们身处期间是多么渺小。
师傅此刻十分放松,他靠着石头悠闲地抽着烟,告诉我明天我们就要进 稻城 了,让我不要乱跳,保存体力。
从 成都 到海子山,经历了那么多天劳累的车程,如今终于就要进入 稻城亚丁 的范围内,可我不争气地没如师傅所愿,入住宾馆没多久后被高原反应击倒。
可能是午饭时贪嘴多吃了一块肉片,从胃部的不适蔓延到全身的不适,继而是头疼,发冷……
再好的晚餐也令我胃口全无。小祝去饭店给我们几个熬了姜糖水,说的是我们冷风吹了太阳穴,会有这样的反应。我喝了两杯姜糖水就回酒店休息了,

这也是小祝帮我们定的酒店,感觉酒店是越来越好了,允许我偷笑一个我很喜欢《从你的全世界路过》里的一段话:

晴时满树花开,雨天一湖涟漪
微风穿越指间,阳光席卷城市
沿途每条山路铺开的影子
全部是你不经意写的一字一句
留我年复一年朗读
这个世界是你的遗嘱,而我是唯一的遗物
如果你也想,就在这个秋天
去一次 稻城 ,和你最心爱的人

可我没有和心爱的人一起爬山,
而是和,
铃子阿姨。
铃子阿姨之前的存在感并不是很强,
但如果你熟练掌握了前文的每一个细节,你会发现她出现在:
和一家三口坐在一起,
以及,
彪悍地去和发疯的要砍我们的野汉子讲和。

所以其实,
铃子阿姨是一个蛮重要的存在。
铃子阿姨长发齐腰,
身高估摸有一米七,
看着脸蛋,年轻怎么着也是个大美人。

她觊觎我的相机很久,所以当我出发时问她要不要一起走时,她毫不犹豫地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一起一起一起!!!”
十一的 亚丁 还没有全部披上黄叶,可是已经足够美丽。
路上有不少玛尼堆,甚至石头上都刻着 菩萨 相。

虽然我不是一个佛教徒,但我却非常赞赏佛教里自省的力量。
梵文里“佛”的意思是觉悟者,成就真理的人。在藏文中,佛被翻译成桑结,有两个音节,桑的意思是他摧毁了所有蒙蔽智慧的负面障碍,然后从无知的黑夜中觉醒。第二个字的意思是他已经培养了所有属于心灵和人性正面的特质。

佛教不是一个以神为主的传统,它没有教条。对待教义,他要求教徒必须自己发觉,通过心灵道路不断进阶,最后迈上心灵的证悟,不能只是因为尊敬佛陀而单纯地接受。

我在最消沉的时候,便是通过佛教的智慧回归平静的。
我们率先到达了 大名 鼎鼎的冲古寺。
建寺年代无从考察,刚刚正在整修。传说,高僧却杰贡觉加错为终身供奉神山,宏扬佛法在此修建寺庙,因动土挖石而触怒神灵,穴祸降临四周百姓,麻疯病流行。却杰贡觉加错终日念经育佛,施展法力,乞求神灵降灾于自己,免除百姓之灾。他的慈悲举动感动了神灵,百姓平安,他则身患疯病圆寂。
在电影里,冲古寺是茅十八向荔枝求婚的地方,
当很多年后,两个人已经失散于人海,其中一人驾车回到了这里,行车导航里再次响起:这是我第一次向你求婚的地方时,即使我觉得这个故事太煽情,依旧忍不住哭了一场。

我希望有个如你一般的人
如这山间清晨一般明亮清爽的人
如奔赴古城道路上阳光一般的人
温暖而不炙热,覆盖我所有肌肤
由起点到夜晚,由山野到书房
一切问题的答案都很简单
我希望有个如你一般的人
贯彻未来,数遍生命的公路牌
铃子阿姨除了看到好看的地方一定要我给她拍照外,对我的狐狸毛帽子也觊觎很久。
她每次在拍照前就会说:你能不能把你的白帽子借我戴一下~
臭美完了,她就特别沮丧地说,如果我老公在就好了!
“你老公在怎么了?”我好奇地问了一句,结果意外打开了铃子阿姨的话匣子。
“我老公摄影可好了,可爱玩单反了,他最喜欢给我拍照了!”

于是接下来这一个下午,我都沉浸在铃子阿姨的故事与教导中不可自拔。

铃子阿姨说她小时候家里外公是大学教授,老爹是工厂主,从小衣食无忧,饭来张口,所以刚开始是没看上自家屌丝老公的。
“可是后来莫名奇妙,时间一长,就在一起了嘛!这家伙,老奸巨猾!”
后来两人都成了大学教授,家就在家属区,儿子去读大学后每天唯一的活动就是去爬 岳麓山 。
有一天,她老公捡回来一条狗。
“原来我是个特别怕狗的人,看到就害怕得要死,但是捡都捡回来了,就只好养着了呗~”
她给我看那狗的照片,特别可爱一只萨摩耶。
“别看它可爱,皮的很,经常把家里弄的满屋子都是破纸。可是我们谁也不舍得打他,宝贝得很。”
“所以你不怕狗了吗?”
“对,有了它以后再也不怕了,天天带它去爬山,和小时候带儿子去爬山似的。”
“儿子像您应该很帅!”
“那可不!”说起儿子,铃子阿姨的表情更丰富了:“他大学念的传媒,毕业后自己去 杭州 开了家网红公司,女朋友一个比一个漂亮。每次带回来我就开心得不得了,可是后来我就发现不对了,他压根就不想结婚!
所以第一次带回来见亲戚的时候,七大姑八大姨都包了大红包了,后来我就嘱咐他们,别包了,以后领证了再说吧!”
哎哟,真是笑死我了,作为一个老妈,铃子阿姨的关注点居然在红包上。
不过作为一个潇洒的女人,她不仅不为她儿子急,也劝我别急。
“我呢,反正从小在家里待惯了,宠坏了,周围同学都生孩子了我还单着,为什么?还不是过的舒服呗。我从不为这些事急,最后不照样找了个老公生了个儿子。
女娃娃,别急,没事,多玩,男人迟早会有的。”

我点头如捣蒜,把帽子借给铃子阿姨时的态度更恭敬了。
离开冲古寺往上攀爬,逐渐找到主路楼梯,人变得越来越多。我们看到了一个休息用的小亭子,里面碰到了rebirth,还有南哥女儿,简称南南。
南南其实和我们差不多一般大,可和热情的南哥不一样,她看起来过于乖巧,有点怯生生的。
这么多天下来,她都跟在爸妈旁边同吃同玩,和我们并不怎么一起玩,可是现在她坐在rebirth旁边,开心地和她们聊着天。
“这几天都和爸妈在一起,真是无聊死了,现在终于能和你们一起爬山了。”
“原来你是这样的南南!”
稻城亚丁 拥有三座神山——仙乃日、央迈勇、夏诺多吉是守护 亚丁 藏民的守护神山,北峰仙乃日意为“观世音 菩萨 ”(6032米)、南峰央迈勇“文殊 菩萨 “(5958米)、东峰夏诺多吉“金刚手 菩萨 ”(5958米),据说若藏民能够朝拜三次神山,便能实现今生之所愿。
短线的目的是要瞻仰神山仙乃日。

往山上看去,既有白雪又有森林,阳光照射下,阴影深浅不一,美丽无比。
仙乃日脚下有一个湖水幽蓝、鲜花围绕的圣湖——“卓玛拉措”圣湖(海拔3980米)。
卓玛是藏语“度姆”的音译,是“仙女”的意思,所以卓玛拉措又叫“度姆海”,译成汉语就是仙女湖。她还另有一个名字叫“珍 珠海 ”,其由来是说在雨季的时候,从神山上流下的溪流汇入湖中时撞在山石上碎散开来,在阳光的照耀下如同撒开了的珍珠。
其实美丽的“卓玛拉措”更象一颗镶嵌在莲花宝座上的绿宝石,碧水盈盈,海天一色,云影波光中,透出无限清丽。湖中浸着几棵不知已存在了多少世纪的枯木,没有树皮的树干呈银白色,其中一棵前端抬起伸出水面,极象一头戈游的银龙。湖畔是茂密的参天巨树,苍翠如屏,蓝天上大朵大朵的白云在上空飞快的飘过。平静的湖面上倒映着神山的身影、飘浮的白 云和 层林尽染的七彩植被。美景与倒影浑然一体,呈现一派五彩斑斓的世界,令人目迷神驰。
高山上的天气阴晴不定,变幻莫测。我们爬上来时还是晴天,等上到湖边草地便已经成了阴天。而后下大雨,然后再放晴。
我们刚刚还狼狈地在树下四窜躲雨,一眨眼,阳光又将珍 珠海 照得闪闪发光。
离开时,一束阳光恰好落在经幡上,
当时身边居然没有其他游客,
那一刻的美景只有我一人看见。

四处寂静无声,唯有风吹过树叶的沙响。
当我们踏上归途,天空中又聚集起大量乌云,云层越来越厚,已是下大雨的预兆。
我们出来时没有带伞,雨披不过是薄薄的一次性塑料皮,我担心地把相机捂在怀里,匆匆和人群一道往停车点冲。
此刻的停车点聚满了人,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让谁,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好在住在 亚丁 村的游客有专门的一条 通道 ,于是我们挤开拥挤的人群,站在相对较短的 通道 里排队回客栈。
这时忽然有一个穿着藏式猎人服的大叔和我搭讪:“你的帽子好漂亮!哪里买的?”
“哦,别人送的。”
“我能看看么?”
“可以。”
我脱下帽子递给他,他小心翼翼地转了转,夸赞这个皮毛真是好。
“嗯,外国的白狐狸毛,我也挺喜欢的。”
“狐狸啊!”他两眼忽然睁得很大,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这山上就有狐狸,只是毛是灰黄灰黄的,不好看!”
“还有狐狸呐!”一直在旁边蹭听的吃瓜群众们也来了精神。
“别说狐狸了,还有狼呢!有时候到了晚上,能嗷呜嗷呜地叫。”
他那两句“嗷呜”把大家都逗笑了,他朋友赶紧上来拖他走:“走走走,别闹了,看到姑娘就开心!”
行走在空气稀薄地带—— 稻城亚丁 长线徒步
相比于短线的轻松活泼,长线之旅则痛苦不堪。
高原、下雨、缺氧、负重、寒冷……一天的长线刷新了我最痛苦的爬山记录top1。

一大早排长队买好票后,电瓶车将我们带到洛绒牛场,也就是《从你的全世界路过》的拍摄地。
这里已经很美,甚至回过头来看,山上的景色也不如这里美。但是我逐渐了解到,攀登的意义确实不只在追求美景上。

托马斯·布本多尔夫在《人生如登山》说到:
我登山,不是因为山在那里,而是因为我在这里。
我登山,是为了我那些因山而生的“无形的意念”,
在征服这些“无形的意念”的过程中,我获得许多探险、学习和成长的机会;
我登山,因为我在登山时感受艰辛、学习、痛苦,特别是愉悦,这一切可以让我得到改变。
如果说一定有什么意图的话,那么我的意图就是:
我不想停滞不前,我想发展自己,攀壁登山帮助我达到这个目标。”

稻城亚丁 长线通常是洛绒牛场-牛奶海-五色海。 亚丁 村到洛绒牛场有两种路线,一种是风景优美的靠山徒步路线,预估3小时,有专门的徒步木道。还有一种是坐电瓶观光车,速度非常快,只是买票的人非常多,一定要早点出发去排队。
对于大部分游客来说洛绒牛场就是 亚丁 景区的中心地区,这里可以近距离观赏央迈勇(文殊 菩萨 )和夏洛多吉(金刚手 菩萨 )两座神山,因此很多人都在这里散步游荡,不再向前。但是对我这种爬山归来的人来说,到了 亚丁 却不去爬山,不去看牛奶海和五色海,那真是会辜负这趟旅途。

上山与下山其实都有特种马匹可以骑,但是数量极少。国庆期间价格涨到天上不说,还是看运气的有价无市,于是我们只好自己爬。带着红牛、巧克力、自热米饭,作为一个体胖身虚之人,我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作死爬山之旅。
从络绒牛场开始,我们的队伍就已经分裂,南哥夫妇决定就在洛绒牛场逛上一整天,我、小野、乔巴一组,rebirth和南妹子一队,根据各自的配速缓缓向牛奶海方向爬去。
从一开始就表现得特别艰难,她从去排电瓶车票之前的坡道上就开始吸氧,把存货快吸没,路上又没有补给,我们觉得她肯定爬不上顶,看不到圣湖了,不禁为他们捏一把汗。
我们三人组好歹有乔巴一个男壮丁,他负责抗了大部分物资,还时不时搭把手帮我背摄影包。
小野特别虚,刚爬了第一个一千米她就开始叫嚷快不行了,于是每到一个上坡乔巴和我就负责把她推上去。
我也挺作死的,为了拍照好看,专门穿了条长裙。
每当我一只手撩长裙一只手攀岩壁时,周围的吃瓜群众总是投来震惊的眼神,一个男生忍不住,直接脱口而出:“卧槽!穿裙子爬都可以?!”
其实是可以的,特别是我最后发现还有女生光腿穿着小皮鞋走上来以后。

不得不说,爱美女人的战斗力是不可限量的。
山与山之间的风口恐怖得不行,经幡在阴沉的乌云下猎猎发响,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撕裂。
奇怪的是,从昨天开始爬短线开始,我的高原反应消失了。相比于其他人因为难受无法见到牛奶海和五色海,我觉得这已经是神赐予我的恩典了。
在徒步的最后一千米和五色海三百米终于刷新之前所有痛苦的爬山记录。高原攀岩缺氧就算了,鞋子还要忍受小溪冲刷,还要站在峭壁上把路让给马帮,闻稻草香气的马屎……
到达山顶平台时,我们面临两个选择,一个是一鼓作气再爬三百米的陡坡,上到五色海,然后再下缓坡到牛奶海。还有一个选择是先去平缓的牛奶海,再折返回来看看还有没有勇气和体力爬五色海。
我们讨论了半天,最后觉得如果我们去了牛奶海,可能就再也不想回来接着爬五色海了,而且时间也不允许。于是我们决定整顿一下,先去爬五色海。
上五色海之前我们蹲在石头背后吃了一盒自热米饭,终于把背包里最重的东西给消灭掉了。
当时狂风大作,还不时洒下几滴雨,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吃到了一盒冒着腾腾热气的黑椒牛柳饭,这仇恨值简直拉到了满分。
吃完米饭,我终于拿出了不舍的用也不敢用的氧气,狠狠吸了几口。
通往五色海的楼梯望而生畏,坡度接近60度,而且同一个窄楼梯既有人上也有人下。像我这样不太爬山的人必须全身贴着阶梯匍匐前进,不然一个不小心就容易滚下来。
虽然现场看起来大家都在混乱中走着各自的路线,但是一想到滚下来的场景,我就感到不寒而栗。
虽然吸了氧,但我觉得肺还是呼吸困难得痛着。
我气喘如牛,小心翼翼地贴在楼梯上慢慢往上爬,一刻都不敢往下看。
还好最后,虚虚的我们终于忍着强烈的心跳和恐高,在规定时间爬到了五千多米的五色海。
感谢 菩萨 赐予的好天气,雪山上的圣湖真是美哭,特别是阳光落下的那一瞬,灰蒙蒙的湖面一下出现了无数种蓝色,太难忘。
从五色海下到牛奶海就要轻松多了,我们有说有笑地走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原因,觉得牛奶海只有远观好看,在近处看,风景并不如五色海。
村上春树有一本小说叫《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许多人都拿来形容 冰岛 ,我觉得此时此刻的风景也配得上这般描述。
在氧气稀薄的山上,只有长途跋涉后的归真返璞。
万头攒动火树银花之处不必找我。
如欲相见,
我在各种悲喜交集处。
不飞遥远的地方,只到 理塘 就回
离开 亚丁 ,我们回到 稻城 。
在等司机师傅提车的时候,几个阿姨拿出刚才淘的绿松石装饰品,兴高采烈地互相交流,彼此发出夸赞声。和她们这种购物老司机比,我这种白痴只能将自己的项链默默藏好。

“只可惜没有虫草卖!”
“就是,我本来还想带一点回去。”
就在她们随口抱怨时,旅馆小伙计忽然凑了上来:“我这里有一些私藏,你们要吗?”
“要要要!”阿姨们激动不已。
小伙计转身就走,没过多久,拿回来一小罐虫草。
“这可是好东西。”
阿姨们观察片刻,立马就买了下来。
“这次总算买了点好东西回去!”
“就是!”
我们:“……”
由于去 稻城 的路上浪费了不少时间,我们没有去红草地,所以师傅准备把我们重新送去红草地。
车辆行驶在 理塘 之上,虹忽然说:这是仓央嘉措初恋情人诞生的地方。
我们纷纷百度。
仓央嘉措那首著名的诗歌,发生地就是 理塘 ,不管说是写给佛祖也好,写给情人也罢,这首诗的才情都令人颠倒:

那一夜,我听了一宿梵唱,不为参悟,只为寻你的一丝气息。
那一月,我转过所有经轮,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纹。
那一年,我磕长头拥抱尘埃,不为朝佛,只为贴着了你的温暖。
那一世,我翻遍十万大山,不为修来世,只为路中能与你相遇。
那一瞬,我飞升成仙,不为长生,只为佑你平安喜乐。
那一天,那一月,那一年,那一世
那一天
闭目在经殿的香雾中
蓦然听见
你诵经的真言
那一月
我转动所有的经筒
不为超度
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
我磕长头匍匐在山路
不为觐见
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
我转山转水转佛塔呀
不为修来世
只为在途中与你相见
天空中洁白的仙鹤
请将你的双翅借我
我不往远处去飞
只到 理塘 就回
因为来的有些晚,红草地里的草已经不多了,在瞎逛之余发现了一个卖虫草的小店,穿过店门到后院上厕所时,有一大片格桑花。
刚开始只有我和小野、乔巴三个人发现了这个地方,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直在寻找我镜头的铃子阿姨也发现了,很快大家都在花丛中拍了起来。

回想起第一天大家彼此抵触,陌生的样子,恍然若梦。
在高原上的短短几天,大家都卸下了自己的壳。
等待一个前往 西藏 的理由
我觉得我是适合过浪子生活的人,
对旅途中的颠沛流离适应程度远胜于在普通生活里安稳求生。
例如睡觉,
我在车上是沾着座位就睡的人,经常把背包往头下面一垫,背带往手腕一绕就睡着了。但是在自己的大床上却经常失眠到天明。
我一度痴迷青旅,
每个人怀着警惕又放下戒备,
一瓶啤酒就可以听一晚的故事,
陌生的人来人往中是满世界的光怪陆离。
人类精神最大的威胁之一,就是陷入固定的模式,如果我们没有努力检视前人所留下来的观念,不满足于现成的观念,不接受事物的表面价值,而不去重新思考,根据理性和经验决定要保留什么,要抛弃什么,那么人类的思考只不过是一场懒惰的睡眠。
而旅行是不断寻找自身信念的过程。
虽然旅行并不能直接带来自由,但旅行能帮你抽离日常事宜,逼你不断质问自己:
现在的我是个够开放的我么?
自己是个够成熟的人么?
我到底热爱什么?
我打算拿什么去抵抗这无聊的平日生活?
站在二郎山顶看白云逐渐从山脚升腾起,掩埋山腰上的村庄时,上帝视角特别强烈。
关于沉浮社会的那些烦恼与痛苦,可能是由于我对自我太过执着。像是一个身上有伤口的人,不敢将缝线从伤口上拆下。
这些幻想带给我庞大的期望和失望,让我活在不断变换的喜悦和恐惧中,使我的内在如受酷刑。

而事实上,每个人对世界的影响力不过是一种幻象。
这些幻象通常是从一个极为微小的念头开始,这个念头逐渐扩大、膨胀、就像是暴风雨的云层。
夏天的云从远处看是壮观而立体的,可是当我们真的走到它里面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

正在我心旷神怡之时,乔巴焦虑地过来问我为什么小野又不理他了,
这两天他们已经吵了无数次架了。
我忍不住反问道:你觉得小野喜欢你有多少?
他一下被问得愣住,吭哧很久,最终才轻声吐出“不多”二字。
“可我们很合适啊!”
“哪里合适?”
“她喜欢玩,我喜欢陪她玩。她喜欢拍照,我喜欢后期,还有各种各种。我们性格很像,星座也很搭。我们开心的时候,聊天明明很愉快。”

这就是合适了么?
可是合适就一定要在一起么?
这世上不合适却在一起的人更多啊。
虹和宝宝在一起合适吗?
南哥和南嫂在一起合适吗?
明明性格爱好都不一样。如果只是一开始认识他们,完全不觉得他们是很相配的人。

“白菜,麻烦你再帮我问一问嘛……我哪里做的不好,可以改呀……”
看着乔巴通红又无辜的双眼,我叹了口气,转身找了小野。

我俩倚在栏杆上,小野掏出了一支水蜜桃味的女烟,
山风将云一团团抛向山顶,她抽烟的样子依旧很清新。

“白菜,你有没有在某一刻忽然有一种,谁都不爱,谁都不恨的心情。”
“那是你老了。”我笑道。
“变得和你一样老。”
“你妹。”

云雾终于爬到了顶峰,我们身边霎时变得雾气一片,如同寂静岭般。
我的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奇怪的释然感。
曾经我觉得 西藏 是个遥远而圣洁的精神天堂,
即使无数人去过,但对于我来说,她只可远观,存于想像。
可迂回数年后的今日,我却忽然得到了前往的勇气,
如同召唤,有了理由。

“你知道,我一直想去 西藏 ……”
“嗯,我陪你去?”
“我想一个人去。”
“行。”

那一刻,我决定不劝了,其实我俩是一类人,我懂她。
“小野。”
“嗯?”
“还是一起去吧。”

至于乔巴,放他自由吧。
附色达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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