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说说这次旅行

接到土耳其机票预定信息那天,我刚完成朋友托付的广告小剧本。

信息是v叔转发的,据他后来所讲,他当时也是一时冲动。造成他冲动的原因大抵两个。

一是千载难逢的特价,二是我生日快到了,而他懒得买礼物。

收到信息,我惊喜了一分钟,剩下的全是焦虑。

我有没有假期?

走不走得开?

v叔一个出其不意,杀得我措手不及。

听说土耳其特别美,但一开始,我其实是拒绝的。

说说这次旅行图片


图摄于卡帕多西亚,photo by Vincent。

说说这次旅行图片


图摄于卡帕多西亚,photo by Vincent。

说说这次旅行图片


图摄于卡帕多西亚,photo by Vincent。

说说这次旅行图片


图摄于伊斯坦布尔,photo by Vincent。

说说这次旅行图片


图摄于卡帕多西亚,photo by Vincent。

说说这次旅行图片


图摄于伊斯坦布尔,photo by Vincent。

说说这次旅行图片


图摄于卡帕多西亚,photo by Vincent。

其实没打算这么早去土耳其还有一个原因。

太喜欢。

我有一种强迫症。越是充满期待的地方,越喜欢留足够久充裕的时间去挥霍。

大概归咎于处女座的完美主义。越是向往,越是苛刻,准备不充分,宁愿不开始。

但v叔从来没把我的强迫症当回事。

所以还是该庆幸,庆幸他没等到九月才告诉我,庆幸我没在此之前订下别的计划。

互不商量,突如其来.

惊恐与惊喜并存。

这就是我们的相处模式。

并且大多时候,还乐在其中。

其实没打算这么早去土耳其还有一个原因。图片


图摄于sirince小镇,photo by Vincent。

其实没打算这么早去土耳其还有一个原因。图片


图摄于sirince小镇,photo by Vincent。

签证

土耳其的旅游新政是3月出台的。

电子签,不再需要第三国申根。

叔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把签证这事儿嘱咐给了我。

然后次日破晓,这事儿早已九霄云外,忘得一干二净。

叔也一直没提。

直到临行前一个月,才在一个啃着馒头去公司的早晨,在各种凌乱的堵车中,想起这件事儿。

然后冲到公司,第一时间打开电脑,结果,十分钟就搞定了。

容易到我都不太相信。

好歹半边国土在欧洲境内,没道理不沾点贵族气息,门槛降这么低,土耳其经济危机了?。

叔也不太相信。

再三确认后,随手翻了翻网上的游记。接着,让我又是准备资产证明,又是打印银行流水。说是以防万一,说是有备无患。

当然,最后这些都没什么用。

海关窗口的土耳其小哥,连电子签都只是扫了一眼。然后就一边笑着用中文说了一句“你好”,一边重重在我的护照本上戳了一章。

所谓电子签,几乎跟免签无异。

签证图片


图摄于卡帕多西亚,photo by Vincent

关于路线

我们的机票不是直达,要在乌鲁木齐转机。

行程向来是v叔安排。

毕竟安排这种事,对于一个长期处于计划中的人来说,很简单。并且还自得其乐。

但对于随性如我的人来说,这种事就太头疼了。

所以,除非心血来潮的吃错药,否则绝不会抢着去做。

就算我真抢了,最后未必还是我做成的。比如之前的兰州自驾。

关于路线图片


老样子。先上路线图。依旧画得很顺便。

解释一下,路线旁边很丑的️图标是飞行路线,很丑的图标是自驾路线。

毕竟不是美术生,也就这水平了,看官请拍。

关于准备。

我的拖延症向来无药可医。不到最后一刻,行李绝对收不好。

而v叔从来就是早早就把打包好的行李提前一周放到书房门口。

慌忙找资料时,不小心踢到。

然后,嗤之以鼻。

有人做事喜欢拖延,就有人做事喜欢提前。

直到临行前一天,我终于把摆了一床的衣服和杂七杂八的东西,塞进了箱子。

叔也在一旁整理箱子看有没有遗落的东西。

晃了一眼他箱子里各种强迫症似的整齐排列的东西。

再次,嗤之以鼻。

有人整理癖,就有人整理个p。

我跟叔的性格,就像南北极,各在极端,有时候还针尖麦芒,互相鄙视。

却也能同时存在,维持一种平衡。

大概世界就是这样。

反正,眼前都是最好的安排。

关于准备。图片


先说衣服。

九月土耳其大部分地区还是很热。卡帕多西亚温差会大些。

叔拿不准到底会大多少,于是给我们都准备了一件毛衣。

虽然事实结果是,他的那件毛衣整趟行程中都被压在箱底没见过天日。

不过他总是有备无患,我也习惯了。

关于准备。图片


然后就是防晒霜。

没有雾霾的国度,紫外线都比较强,而我又懒。让我记住每三小时就补一次霜,不如叫我去死干脆。

所以我拿的是时效最常的那种,能管6到8小时。涂上去,跟刷了一层油似的。

属于那种,灿烂阳光下,远远走来都会反光到刺眼。

光是看一下,就觉得浑身都腻。

啧啧,不过管用。

关于准备。图片


再有就是驱蚊液。

我天生惹蚊子,即便在旅行的记忆中也有很多关于蚊子的噩梦。

比如在南梦岛。

椰子旅馆的夜晚,漫天星辰,海风温柔。十分催眠的凌晨三点,一个女子还在房间被蚊子追得满屋跑;

再比如越南美奈当地的春节晚宴。

一餐桌礼仪得体的国际友人。一女子只好忍着餐桌下的两条腿被蚊子各种肆掠。最后,肿成了萝卜。

而且我还对蚊子过敏。被蚊子咬到就会浮肿,严重的情况下还是体内肿,如果刚好在呼吸道附近,就惨了。

所以我想,从小到大喜欢冬天,也不是没有原因,毕竟那是没有蚊子的世界。

相机和男人的执念

最后说相机。

之前写越南时提过,我之前用的5d去年在胡志明不幸摔坏。

打那之后,叔就寻思着给他自己换个相机。

虽然不太清楚,我的相机坏了跟他给自己换相机这两者之间,到底是有几毛钱关系。

但他坚信这里面关系深沉。

他看中的新宠。是sony的新的全能王微单a7r2。

那会儿,它还没上市。

不能试机,不能研究。他就时不时地跟我分享一些a7r2性能介绍以及炫酷外形照。

以前午餐时分,总会收到他提醒我喝水,多吃蔬菜之类的信息。

那段时间,收到的全是一张炫酷的相机照片外加一段功能对比介绍图。

看得我看见相机都想吐了。

后来,它上市了,但还没有货。

叔每天晚上来接我吃饭,都把餐厅选在sony旗舰店对面。

饭前总要去人店里各种试机,各种倒腾。

那段时间,大概橱窗里镜头都有叔的指纹。

那段时间,我光是想到对面那家餐厅的菜都想吐。

最后,谢天谢地,终于有货了。

叔特开心,第一时间把它带回家。

一种彻底的解脱感直冲云霄。

事实证明,男人执念起来,也是很恐怖的。

相机和男人的执念图片


所以,最后,叔带上了他的新宠a7r2,四个镜头,一把脚架。

我就接手了叔去年入手的富士xpro1,一个定焦一个变焦,反正我是装备党。带什么,其实无所谓。

交通

1.土耳其国内的机票都是提前订好的。

2.在伊斯坦布尔,市内公共交通很发达,坐t1基本能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当然,若是真的懒到一步路都不想走,还可以选择出租车。

3.卡帕多西亚地区逗留的时候,我跟v叔选择的交通工具是山地越野车,utv和atv。

在格雷姆租这东西。老实说,真不便宜。

但因为之前在越南驾驶了atv后,无限爱上它的粗犷。所以这次还是一咬牙,花了血本。

4.再之后的行程,就都是自驾了。

自驾的车是之前在网上就订好了,应该是土耳其比较大的一家租车公司,好像叫car circle rent。每个城市都有设点,还车很方便。我们在卡帕接车,伊兹密尔的机场还车。

驾照需要翻译一下,自己翻就可以。国内3年内的驾照,在土耳其的法律是不准上路的。我稚嫩的驾龄就在当时交接车的时候,被工作人员歧视了一番。

流程都很简单,唯一的遗憾就是订晚了些,那段时间,欧元一直涨。

境外旅行就是这样,看准时机,会便宜很多。

交通图片


伊斯坦布尔的t1。每个站台附近都有售卡充值机。

交通图片


卡帕多西亚的atv。全地形摩托车。在越南第一次接触的时候还有点怕,不过上手之后就特别喜欢。

至于热气球和滑翔伞。

都需要提前预定。

至于热气球和滑翔伞。图片


图摄于卡帕多西亚。

至于热气球和滑翔伞。图片


图摄于费特希耶。


第1天

成都起飞。

机票是飞伊斯坦布尔,但不是直达。要在乌鲁木齐转机。

那天成都是个阴天。中午离开的时候,乌云密布。一副大雨将至的样子。

依旧是朋友大胖来送我们去机场。

本来都在兴奋中打趣的我和v叔。

又莫名其妙的因为一副收拾的时候忘掉了的墨镜,在出门之前爆发一场战争。

然后各自拖着各自的行李出了楼道,我先按了电梯。

大叔赌气,走楼梯。

我瞥了一眼。

十三楼诶,平时多跑两步都不肯,生气的时候倒是能量爆棚。

成都起飞。图片


出了楼道,大胖已经在等着了。

依旧还是那么胖。

依旧还是早不早就到了,嚼着袋薯片在小区门口调侃保安。

大胖看见我,扫了一眼没见叔。

就问:”还有个人呢。没跟你一起下来。”

我:“走楼梯去了”

大胖:“。。。十几楼呢”

我耸耸肩,把行李放进了后备箱。

然后,叔就来了。

满头是汗,但硬是忍住没喘。若无其事,表情冷酷。就是脸被憋得有点红。

去往双流机场的路上。

一路上,我跟v叔无话可说。

大胖夹在中间,只好跟我说一句又跟叔说一句,以此维持平衡。

后来就索性都不说话,自娱自乐。

大胖到也习惯了。无论跟我们一起旅行,还是送我们去旅行,总免不了要经历这样没有硝烟的战场。

说不上是什么时候,他就已经习惯了我们这样无上限的吵架次数,以及无下限的和好原则。

据他所说,

可能是那次跟我们一起去云南,在丽攀国道上大吵一架后我强行下车,跑了二十分钟时后,又因为太渴,重新上了叔倒回来找我的车。并且,两人不再记得为什么吵,只是一直讨论晚饭吃什么。

也有可能是那次,送我们去马来西亚,三人约好看一场电影再直接去机场,结果在电影院门口吵了一架后,一个直接去了机场,一个继续去看电影。大胖夹在中间,看电影也不是,去机场也不是,就在电影院门口吃烤串。

经历多了,大胖也就不会劝我们了。

因为他知道,无论吵得多凶,架势多大,饭点一到,终究是要和好的。

说来惭愧,这都给人留下了些什么印象啊。

到了双流机场。

大胖送完我们就走了。着急得很,说是约了一个美女吃饭。

我跟叔都斜眼看他。但这样的借口很妙,我们自然一分钟都拖不得。

一个小时没说话,老实说,我跟叔都有点憋不住。

于是自动存档和好,又开始各种调侃打趣。

寄了行李,就去机场吃东西。

虽然一向觉得机场的东西难吃,但不知为什么每次跟叔吵架都觉得特别耗体力,吵完就感觉好饿。

到了双流机场。图片


机场的味增炒饭。其实,叫酱油炒饭比较合适。没自己做得一半好吃。大概也就觉得饿的时候,才能吃得下去。

飞机没有晚点,吃完饭就直接登机。

南航的飞机,到地窝堡大概四小时左右。

大概也是吵架给耗的,起飞之后,就睡着了。

叔倒是装模作样的拿着我带的书翻了一会儿,但我迷糊之中分明听见了他荡气回肠的呼声。

乌鲁木齐地窝堡国际机场
  • 电话:0991-3801949
  • 地址:乌鲁木齐市迎宾路46号
  • 简介:乌鲁木齐国际机场位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首府乌鲁木齐市郊西北地窝堡,距市区16公里。

在飞机上做了一个梦。

梦里跟着阿里巴巴去抓四十大盗,却一不小心捡到了阿拉丁神灯。

还没来得及试一试神灯的效果,一头卷毛的佛主伴着刺眼的光芒华丽登场。

不停对我说,醒来吧孩子,醒来吧。

仔细一看,佛主长了一张叔的脸,再加一头卷毛,太不和谐了。

瞬间就吓醒了。

睁眼,叔正在拉开了我这边窗的遮光板。见我惊慌失措的醒来,瞬时也有点茫然。

我舒了口气。

光挤满不大的飞机窗,洒满了手边的桌板。

刚苏醒的眼睛还不是很适应强光,但还是条件反射的看了一眼窗外。

新疆的苍茫和辽阔就在脚下,阳光刺眼,像要蒸发一切。

飞机降落,空姐通报了一下当地温度。

35度,比成都热多了。

乌鲁木齐地窝堡国际机场图片


下飞机的时候,我想起什么似的。

转过头对叔说:“对了,无论受什么刺激,你千万别去烫卷发。太不适合你了。”

     叔一脸茫然。“好好的,我干嘛去烫卷发。”

     我:“我就说说,反正我见过,太吓人了。”

     叔:“什么乱七八糟的。”

乌鲁木齐机场的日落。

在乌鲁木齐转机的时间很紧,要重新取回行李,托运,过关。忙完这些,差不多就到了登机的时间。

然而飞伊斯坦布尔的航班晚点了。

乌鲁木齐机场的日落。图片


无奈,跟叔随便找了家咖啡馆,一人买了一杯咖啡。

本想坐着边斟酌边观赏来去匆匆的旅人。至少无聊得优雅。

不料,忘了先找位置坐下。咖啡买来,却发现因为晚点,滞留旅客太多。显然已经没有位置。

于是咖啡改成外带。

两人随便找了个角落对坐着,一边喝一边聊着朋友abc的家长里短,还时不时大笑。

总之,半点优雅没有,只剩无聊了。

乌鲁木齐机场的日落。图片


飞机来的时候。

看了下时间,快8点了,地窝堡机场却完全没有要日落的意思。

只是阳光少了几分刺眼的强烈,多了几分余晖的娇羞。

阳光依旧通过整面整面的落地玻璃窗成片的打在背包上和行李箱上。

拉萨是日光之城,但这一刻觉得乌鲁木齐也不会逊色。

远处连绵起伏的沙丘反射着落日余晖的光芒,红透了一片。

其实一直很喜欢新疆的疆字,辽阔的潇洒,异域的风情,都涵盖了。

听着,总有种策马驰骋的快感。

乌鲁木齐机场的日落。图片


地窝堡机场日落。photo by Cindy。

飞机上的8小时。

时差5小时,8点起飞,飞行8小时,请问降落时几点?

上飞机后在朋友圈问了上述这么个无聊的问题。

然后关机。

周围不一会儿就坐满了。

南航的空姐开始就位。裙子依旧那么短。

环顾了一下周围邻座的旅客,幸好没有小孩子。长途飞行,若是身边坐了爱玩爱哭精神头倍儿好的小孩,那岂止悲剧,简直惨剧。

永远不会忘记那趟去印尼的飞机上,连续四个小时在我耳边嗡嗡嗡的小孩,就跟蚊子似的,真想一巴掌拍过去。不过转头看见那双无邪的眼睛,还是忍住了。怪我,谁叫一开始看人家可爱,非要给人家讲白雪公主的故事。也就难怪人家围绕故事开启十万个为什么模式,非要弄清楚森林里怎么来的七个小矮人。因为大家都在睡觉,终于他被他妈教训了,但这一教训更惨,他开始放声大哭。蚊子叫尚可以忍受,河马叫你睡得着吗。

总之,噩梦。

叔系好安全带后就关了手机,打开电脑。

长途飞行,叔总是第一时间关手机。他是不允许他的手机没电的。

8小时。

光是想想我就觉得浑身难受。

叔倒是沉着冷静,他的计划是,四小时电影三小时睡觉,剩一小时发呆无聊兴奋急躁。

我没什么切实可行的计划,只好跟他一起看。

飞机上的8小时。图片


幸运的是,没看多久,我就睡着了。

这一睡,四个小时。

说来也是奇怪,我经常失眠,越夜思绪越烦琐。但只要在旅行途中,但凡是稍微满足睡觉的条件,我也就能睡着。


第2天

凌晨的微笑和伊斯坦布尔的海风

接近凌晨一点。我们到了伊斯坦布尔机场。

温度20度左右,很凉爽。

打开手机,之前的朋友圈问题得到了一堆赞和一堆“无聊”的回复,然而并没有几个人回答。

所谓僵尸粉。

之前订好的酒店会有司机来接,所以我和大叔不慌不忙下飞机,一路还打打闹闹。

进了机场,傻眼了。

出关的队伍那叫一个长。土耳其的旅游新政收益甚大。

窗口不少,但人更多。早知道就一路小跑了,至少还能打个时间差。

叔随便找了个队伍排着,让我去打探了一下。转了一圈发现,多的也就是外国人的窗口,本地人窗口人还是很少的。

于是依旧老办法,跑到本地人窗口,一副无心走错,但很着急的样子。

当然窗口里的土耳其小帅哥没有拒绝,微笑给我戳了章。

叔紧随我身后,土耳其小帅哥笑容凝固,但还是木无表情的给叔盖了章。

酒店接我们的人很早就等着了。

以为只是接我们,找到就能走。但显然我错了。

接人的木板上密密麻麻写了十多个名字。

瞬间如饮二两,也是醉了。

举板的人很年轻,一身西装革履,眼神深邃,嘴角含笑。用英语安慰着我,说就一会儿就可以走了。茂密的大胡子暴露了他的信仰,嫩白修长的手指显示了他在家里的地位。

想来土耳其还是个伊斯兰国,竟能如此开放。

好在,差不多都是同一时间的航班,所以的确也没等多久,人就齐了。

凌晨的微笑和伊斯坦布尔的海风图片


从机场到市区。开着车窗,任由伊斯坦布尔的海风肆无忌惮的灌进来。

司机英文流利,很健谈也很爱开玩笑。

他说他喜欢开车,开车是个好职业,可以遇到很多人,说得还颇有几分情怀。随后话锋一转,说他媳妇就不太喜欢了,因为总是工作得很晚。

他还给我们介绍了安卡拉和伊兹密尔,因为他在这两个城市都待过,所以比较熟悉。

叔和他东南西北家长里短的乱扯。

我却老是想起之前在越南雇的司机。那位,一直想知道他洗发水什么牌子的复古潇洒哥。

我想,他要是多会几句英文估计也是个健谈的人。

瑟科奇公园酒店(Sirkeci Park Hotel)

¥285

  • 电话:0090--2125142930
  • 地址:Ebusuut Caddesi No.24 Sirkeci,伊斯坦布尔地区
  • 简介:坐落在西鲁克兹,瑟科奇公园酒店在伊斯坦布尔占尽地理之宜。包括U Can Travel、Bet Avraam Synagogue和伊斯坦布尔伊斯兰科技史博物馆都在短距离内,入住酒店的旅客在该地区游览会很方便。 客房内的所有设施都是经过

酒店并没有想象的远。

到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了。

在前台匆匆登记完后,我和叔直接去了房间。

行李是之后waiter送到房间来的。

因为寸土寸金的欧洲版图,电梯空间刚好容得小我和叔。

若是叔再胖上那么一小点,估计我们都得一前一后上楼。

瑟科奇公园酒店(Sirkeci Park Hotel)图片


房间也不大,但简洁的装修使它看上去很宽敞。

一头栽到床上。

我喜欢睡酒店柔软的床,关于旅行中的疲惫,它能给到最大的安慰。

总是那么白,看上去那么软,任你乱蹦乱跳,不用自己收拾。出门一趟回来,一切完好如初得就像从没来过。

当然,我偶尔也会极度讨厌床上浓重的消毒水味。

一种欲盖弥彰的情结。

洗完澡,敷完面膜,我重新躺回了床上。

看了下时间,凌晨三点。

叔从进门开始就在玩他的新相机,这会儿突然凑过来让我陪他出去逛会儿。

瞬间觉得他疯了。

拉过被子蒙住脸。

没有过程,直接睡着了。

伊斯坦布尔的第一个清晨。

清晨6点。我被大叔洗澡的动静吵醒。

算算,也就睡了两小时不到。

窗帘缝隙里的刺眼阳光混合时差带来的烦躁,一时间起床气飙升到最大值。

拿起了身边的枕头,奋力一扔,砸到了叔半关着的浴室门上。

叔向来由着我的起床气,但因为几个小时前没陪他出去逛,大概一直耿耿于怀。

也没惯着我。裹着条浴巾出来,又把枕头给我扔了回来。转身回了浴室。

靠,瞬间精神了。深呼吸一下,没用。揪起身边的枕头又是一扔。最后索性把床上能扔的都扔了过去。

被子太大,卡在了门缝里。

叔一时间没推开门,在里面嚷嚷。

“你到底要干嘛。”

伊斯坦布尔的第一个清晨。图片


凌晨的伊斯坦布尔阳光已经开始灼眼了。

街道两边的商贩,用水管喷出的水冲刷店铺门前的路面。

第一班t1列车顺着铁轨伴着叮咚叮咚的铃声从酒店楼下开过。

诵经塔里播着不知谁唱的古兰经,悠扬的像从天边传来。

一切的一切,混杂叔的嚷嚷声在里面。

竟有种说不出来的和谐。

伊斯坦布尔的第一个清晨。图片


伊斯坦布尔的第一个清晨。图片


沿袭欧洲人民善于享受生活的优良传统。土耳其人民生活节奏很慢。

几乎没有酒店会在8点之前供应早餐。

但我们酒店似乎是个例外。

因为起得太早,两人只能站在空无一人的餐厅里傻傻发呆。

像一个等待大人给糖吃的小孩,一脸无辜。

瘦的轮廓十分突出的餐厅waiter在吧台前静静看了我们两分钟,或许是不忍心,或许是这样互相盯着有点尴尬。毅然决然的晃了晃手边的铃铛,示意我们可以吃糖了。

叔喜出望外。

吃完两人都忘了赌气这回事。

伊斯坦布尔的第一个清晨。图片


订好的船票下午才开。上午两人就在海边走了走。

伊斯坦布尔的阳光很是灼人,才7点。出门没走到一小时,我就觉得要被烤坏了。

转头看一眼叔,整个背都湿透了。

毕竟他还背了一个巨硕的行军背包。叔是个军事迷,用他的原话说就是“你不懂,这个和衣服是一套的,不背就不帅了。”

突然就想到上次在越南,他一身美军行头招摇过市,我总在忐忑,生怕当局把他给扣了。

总之,他的执念,我是真不懂。

伊斯坦布尔的第一个清晨。图片


伊斯坦布尔的第一个清晨。图片


伊斯坦布尔的第一个清晨。图片


伊斯坦布尔的第一个清晨。图片


伊斯坦布尔的第一个清晨。图片


伊斯坦布尔的第一个清晨。图片


伊斯坦布尔的第一个清晨。图片


伊斯坦布尔的第一个清晨。图片


旁边换鱼饵的大爷,笑着要我拍他。

拍完,他看了一眼。

一脸失望的说,“old man。”

我拍拍肩膀安慰他“i have photoshop”

也不知道他懂没懂,反正两人都在笑。

伊斯坦布尔的第一个清晨。图片


伊斯坦布尔的第一个清晨。图片


伊斯坦布尔的第一个清晨。图片


伊斯坦布尔的第一个清晨。图片


伊斯坦布尔的第一个清晨。图片


岸边卖fish sandwich的小摊。土耳其路边摊中,最好吃的一种。

伊斯坦布尔的第一个清晨。图片


跟叔一人吃了两。

老板很爱聊天,一边做一边说着他的鱼多新鲜多新鲜,每天7点去鱼市挑选,晚上7点没卖完多都不要了。

他天花乱坠的说着。

我就一直担心他的唾沫星子飞到鱼上。

于是他说完,我就回了一句“awesome。hehe。”

然后,就没有后文了。

hehe,果然放哪儿都是谈话终结者。

伊斯坦布尔的第一个清晨。图片


随处可见的石榴汁。

叔不知从哪个攻略上看到的,说超级甜。

于是一人一杯。

被晒得脱水的我,含了一大口。

然后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舌头有点麻。

那种酸,真是能挑动你每一根神经。

叔艰难的吞下一口,自圆其说。

“大概是买错了,可能有的酸有的甜。”

加纳塔前的三米距离

午饭后,我和叔就上了船。

伊斯坦布尔的阳光强烈到远远超过了我的预估。晒了一上午,我有点疲惫。

上船后就在船舱的二楼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再不想动。

加纳塔前的三米距离图片


加纳塔前的三米距离图片


加纳塔前的三米距离图片


加纳塔前的三米距离图片


然而叔依旧精力旺盛。

先是自己上甲板呆了一会儿,随后又一脸兴奋的跑下来。

非把被伊斯坦布尔阳光折腾得毫无雅兴的我,也要硬拽上了甲板去吹海风。

僵持了半天,扭不过他,就跟他上去了。

刚出冷气十足的船舱,我就感到一阵热浪袭来。

阳光刺眼,睁开眼镜都累。

海风也确实大,吹得两人的头发各有各的凌乱。

一时间没压住火,两人从甲板一直吵到船舱,又从船舱一直吵到靠岸。

然后,口干舌燥,都有点累了。

两人都摆出对对方不屑一顾的表情,以冷战模式逛加纳塔。

一前一后,相隔三米。

加纳塔前的三米距离图片


离开加纳塔的时候,我走前面。

拐出街道,有一排休息护栏。很多外国人靠在护栏坐着上,打望,聊天,吸烟,分不清是游客还是当地人。

累的缘故,我也过去靠着坐了一会儿。

翻了会儿相机里的照片,晃到脚边的烟头。算算,三年没抽过烟了。和叔在一起,戒的干干净净。

加纳塔前的三米距离图片


然后想什么来什么,一支烟就借着一只手毛很多的手臂送到我面前。

转头,一牛仔裤蓝衬衣一头卷毛的男青年,睫毛浓郁得快赶上眉毛了。

条件反射的摆手。“I don't smoke"

男青年收回烟,耸了耸肩。问我从哪里来。

没去听他的问题,脑子就在回想之前跟叔讨论过的衬衣纽扣问题。他说男人的衬衣纽扣留一颗不扣是随性,两颗不扣是感性,三颗不扣是性感。四颗,就是流氓。

想着我就笑了。

我一笑,男青年有点不知所以。

叔这时候才从路口拐出来,四处张望的眼神,想必是在找我。

丢下不知所以的男青年,很没脾气的跟了过去。

两人表情,依旧不屑一顾。

一前一后,依旧隔了三米。

加纳塔前的三米距离图片


加纳塔前的三米距离图片


加纳塔街道边卖的一种糖。

卖糖的小哥一直不停问我是哪儿的人,“Korean?Japanese?Philippines?。。。”

本来还想掏钱买来着,结果掉头走了。

倒不是因为他一直猜不对,只是说了那么多话,唾沫星子肯定飞糖里了。

直到我走,小哥还在身后沉浸在自己对游戏中。“dont tell me。let me guess ”

加纳塔前的三米距离图片


伊斯坦布尔灯红酒绿的夜。

和叔的冷战一直延续到晚餐时间。在酒店附近的一家餐厅,两人无言对坐。

这家餐厅是典型的地中海蓝白调。

蓝色桌布,黄色玫瑰,还有玻璃烛台里的暖暖烛光。把氛围烘托得格外浪漫。

隔着几张桌的台子上,一个当地乐队正在演奏土耳其的老民谣。演奏的人清一色都是带着皱纹的老人,拉小提琴的老头大概被音乐灌醉了,走到前桌跟两对外国客人跳了起来。接着,吹萨克斯的老人也来下台来了,去到另一桌和客人跳舞。所有人都嗨了,跟着音乐翩翩起舞,waiter送菜单时都踩着音乐的节奏。

即便这样的氛围,却丝毫没影响到我和叔。

全场就三个人最冷静。一个是台上拉大提琴的老头,提琴太大让他有心无力。另外两个,就是处于低气压隔离带的,我和叔。

waiter踩着节奏飘到我们桌前来,冷了一身鸡皮疙瘩回到厨房去。

被餐厅的氛围感染,突然想起之前和叔说好今晚要去伊斯坦布尔的酒吧抽水烟。

于是主动开口。问叔今晚还去不去酒吧了。

问题重复了三遍,叔竟然都没回答。

心里默骂,这小气的男人。

“你不去,那我自己去。”

说完,我转身走了。

就这样还没等waiter又踩在音乐节奏飘到桌前,我就离席了。留叔和拉大提琴的老头继续留在那一片欢声笑语中,满眼违和感。

伊斯坦布尔灯红酒绿的夜。图片


伊斯坦布尔的夜确很妖娆,道路两旁的很多餐厅夜晚都被经营成酒吧。混杂着地中海的蓝白色调和奥斯曼古帝国的浓墨重彩。

灯火酒绿的街头。路灯微暗的光线把路边酒吧的霓虹衬托更加晃眼。

很多人在酒吧坐着吸水烟,长长的烟管,色彩琉璃的烟瓶,抽一口,水就烟瓶里翻滚冒泡,悠悠吐出来,云雾缭绕。

国内也有这样的水烟,但毕竟源自阿拉伯人,所以一直好奇,早早就以只抽一口为条件和叔讲好陪我去试一试的。

赌气的时候,说什么都不算了。

小气的男人,想着我就来气,一路上把路边都石子踢得飞出去好远。

伊斯坦布尔灯红酒绿的夜。图片


走到分岔路口,转过去便是酒吧,但我又在快到是调头了。

换了个方向往酒店去。

不是担心叔找不到我,只是今天见识过了土耳其的健谈,白天还是和叔两个人呢,晚上一个人去酒吧,我还是怕我招架不住。

要是唾沫星子飞酒里,还要怎么喝。

何况再诚实一点,我也着实怕叔真找不着我,因为是真会报警的。

于是决定索性在回酒店的路上,买几罐啤酒回酒店喝算了。

伊斯坦布尔灯红酒绿的夜。图片


经过琳琅满目的小店,店员小哥自顾自的玩手机。

伊斯坦布尔灯红酒绿的夜。图片


经过几个背街的冷清小酒吧。只有几个老外坐在吧外的长凳上。

伊斯坦布尔灯红酒绿的夜。图片


终于在临近酒店的时候,拐进了街边的小铺子。

6罐子啤酒,和一大袋薯片。

收钱的是一头金黄色卷发店妇人,给钱的时候,多看了我几眼。

我想她的眼神,大概是在怀疑我的酒量。

一手拿着啤酒,一手提着袋子从小铺子出来。

远远的就看到了街对面的坐在路边石凳上的叔。

还在发愣当下,叔也瞬间看到了我。

掉头反方向走。

叔在后面喊“走错了,酒店在这边。”

伊斯坦布尔灯红酒绿的夜。图片


“谁说我要回酒店的。”

刚说完,叔就已经几步跑到了我身后。转身,就撞他身上了。

靠,这叔是练过凌波微步吗。

刚想跑,就被他一把提了起来,手上的啤酒洒了一地。

我胡乱挣扎,他怕把放下去又跑,于是索性扛肩上往回走。

我下意识看向周围,路人齐刷刷的笑着把眼神投向了我。

不记得是在哪里看过,特别尴尬的情况下,最好的自救方法是,捂脸。

于是我挣扎无果,只好一路捂脸。

后来我承诺会跟他回酒店。

叔这才把我放下来。

“就会欺负我。”

“我简直敢欺负你。”

“去年去西藏谁把我扔在国道上了。”

“那是你自己非要下车,不给下还跳窗。”

“那谁把我扔越南的沙漠里。”

“那也是你自己骑个摩托跑飞快,教练都追不上你。完了还找个地方躲起来,到处都找不到你,我要不假装走了,你估计现在还躲在那沙漠里。”

“去你的,你才一直躲里面呢。”


第3天

圣索菲亚教堂里的猫。

清晨五点的时候,诵经塔里悠扬的古兰经被风捎着撩起窗帘的一角吹进房间。

我隔着半米不到的距离,一脸幽怨的目不转睛的望着还在沉睡的叔。

大概是印堂感到阵阵凉意,叔迷迷糊糊的睁了下眼。

“怎么啦。”

“大姨妈造访。”

叔瞪大眼睛,愣了一秒,然后默默起身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去卫生间接了壶水给烧上。出来后又从行李箱里翻出在机场买的一盒糖放我手里。最后胡乱换了下衣服,脚上还登着酒店的纸质拖鞋,稀里糊涂去楼下商店给我买卫生纸。

一切过程淡定从容,井井有条。

倒是我,依旧坐在床上。该做的都被叔做了好像,瞬间竟然不知道干嘛。只是想到昨晚那几罐子啤酒,觉得后脊阵阵发凉。

古兰经的声音又一次在耳边响起。

不自觉的念了句“真主保佑,今天别被痛死。”念完想到一会儿要去逛教堂,于是又在胸前画了个十字,阿门。

哎,众神原谅,这就是一个愚昧无知的无信仰主义凡夫俗子的乱七八糟祷告。

圣索菲亚教堂里的猫。图片


圣索菲亚教堂里的猫。图片


酒店离圣索菲亚教堂离酒店很近。

不用车,十分钟就能走到。

虽然看过很多次照片,但见到那巍峨的圆顶和塔尖时,我还是被触动到了。

即便墙面是温暖的粉色,我还是感到了一股源于历史的严肃感。屹立于两世毁灭的教堂之上,见证了拜占庭帝国的兴衰和奥斯曼帝国的兴起,曾是万民祭拜的殿堂,却也做过邪恶的庇护所。

圣索菲亚教堂里的猫。图片


走到教堂门口时,供游客参观的通道还没开。

叔排在队伍里。

一只猫从他的头顶越过。悉悉索索的翻过了教堂的围墙。

我才发现,这附近的广场上很多猫。

土耳其的猫都不怕人,时而优雅的从你身比路过,步态轻盈,走过还回头看你一眼,就像打招呼一样。时而躺你脚边耍赖打滚讨点吃的,努力无果,对你龇牙咧嘴喵两声,跑了。

一直觉得猫像极了人。

同时拥有坚毅和谄媚的眼神,你对它好,它就撒娇卖萌黏着你,你对它不好,它时刻准备着以牙还牙报复你。

我也养猫,比起这儿的流浪猫,我家笨爷肥多了也笨多了。

家猫不愁吃喝,养尊处优,肥得流油,头脑自然也简单。

而流浪猫虽然瘦小,但眼神里闪烁的光,时而甚至让我觉得害怕。

圣索菲亚教堂里的猫。图片


进到教堂里面,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斑驳的墙壁阻碍了灿烂的阳光,那不止是墙体的厚,还有历史的厚。从教堂变成清真寺,这里的信仰随着政权更迭而颠覆。透过斑驳的壁画和每根石柱反射的冷光,甚至可以想象十字军东征时,在里面发生的血腥画面。

我对宗教向来有一种敬畏之情,加上这教堂承载的厚重历史。虽然暖色灯光开得通明,但我还是觉得幽暗。

一种贯穿全身的,幽深的冷,加上姨妈造访的虚弱。一个激灵,连打了三个喷嚏。

叔顺手把他给我拿上的外套披在了我身上。

圣索菲亚教堂里的猫。图片


其实所谓教堂只是这里名字而已,真实身份其实应该算是博物馆。

因为这里最后一次以宗教身份出现时,它已经被奥斯曼帝国搬空了所有雕像,涂抹了原有壁画,变成了清真寺。

后来土耳其国父索性将它改成博物馆,以祭奠历史。

宗教于我来说,总带着那么点神秘而恐怖的色彩。

人的认知孕育了它,它也颠覆了人的认知。它的两面,一面折射了人的真善美,一面折射了人的丑陋与无知。

圣索菲亚教堂里的猫。图片


教堂里也住了很多流浪猫。

大多慵懒的躺在阳光洒成一个窗户形状的温暖角落里。

说来奇怪,若是一只狗躺在那里,我大概会觉得,这只狗真是懒。

但那儿是一只慵懒侧躺的猫。看一眼,却觉得生活就该这么懒。

什么原因,我也不知道。

教堂里的猫,看上去比教堂外的更加自在。或许那些信仰迷离的混乱年代,它们才是这里的真正主人,世代居住,不曾离开。

有一只豹纹的小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从我注意到它开始,就一直跟着我。我走它走,我蹲它蹲,我举起相机它就坐在我镜头前,还躺在地上打滚表演。

它翻来覆去在地上滚得很尽兴,很多游客都围过来看它。我笑着走开了,谁知一转头,它又跟着来了。

圣索菲亚教堂里的猫。图片


从二楼一直跟到一楼

无奈我身上实在没带什么可以给它吃的东西。

只好伸手摸一下它。

但它像是得到了允许,摸了不够,非往我身上蹭。

叔担心有跳蚤我皮肤过敏,冲它吼了一声,伸手去挑开它。

小豹纹吓退了两步,都炸毛了。

龇牙咧嘴冲叔喵了一声,跑开了。

我转身责怪叔不该这么凶。

后来出教堂的时候,我走到门口的垃圾箱扔纸巾。

一边扔一边转头跟叔说着话,根本没注意垃圾箱,叔也一直一边低头弄着相机一边回应我。

扔东西也就两分钟的事,扔罢离手,突然觉得手臂被什么东西刮的生疼。

以为碰到了垃圾箱的棱角,回头一看。

作案成功的小豹纹纵身一跃,迈着轻盈的步伐从我身边跑开了。

教堂里的猫,有恃无恐,果然惹不得

圣索菲亚教堂里的猫。图片


圣索菲亚教堂里的猫。图片


哦,我的朋友。土耳其菜,吃的是热情。

继上一顿晚餐被我和叔的冷战毁了后,第二天的晚餐还没到饭点,我和叔就已经坐进了饭店。

大概是5点,waiter对这么早就来晚餐的客人一边瞪大了不太理解的双眼,一边微笑着送来菜单。

桌上烛台里的蜡烛是刚换过的,烛芯还裹着一层崭新的蜡粉。一种和环境格格不入的感觉。

在土耳其,晚餐还是得晚上吃。

于是只要了两杯果汁,告诉waiter等一会儿在点菜。

waiter声音洪亮的笑着回应,“没问题,我的朋友”,单手回转把放菜单的盘子调了个头。走了。

这家餐厅是叔找的,在当地人的口碑中,是最好的几家之一。

一别于那晚的地中海风格,这里每个角落都是古老奢华的帝国风。

我和叔坐在室外搭建的院子里。桌椅都能味到上了年岁的木头的香气。土耳其地毯代替了壁画,每面墙都是浓墨重彩的颜色。几条藤蔓从墙脚爬上来,缠绕出几分童话气息。

因为有些早,餐厅里并没有用餐的客人。

除了我和叔,还有一桌喝酒的情侣在院落的另一角。刚才为我们点菜的waiter站在他们的桌旁,眉飞色舞的跟他们聊着。

直到一阵铃声传来,waiter停止了聊天,转身去了厨房。

再出来的时候,他端着托盘,上面是两杯果汁,一脸微笑,迈着大步向我和叔走来。

“哦,我的朋友,这是你们的新鲜果汁。”

我开玩笑的说着“你确定新鲜吗?”

“当然,我的朋友。”

我笑着喝了一口,随即竖起了大拇指。

waiter脸上绽放了花一样的笑容,随后他的话匣子打开了。

“你们从哪儿来?”

“中国”

“哦,我的朋友,我爱中国,有历史的国度。中国人也很好。”

“你去过中国吗?”

“还没有,不过某天会去的。”

“有计划了吗?”

“还没,但也许就明天。”

说完waiter起身去厨房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对叔说:“真是潇洒,说走就走。”

叔话不着边的回了一句。“哦,我的朋友。”

我一口果汁差点笑喷。

在伊斯坦布尔的街头,很多人都会讲一些英语。这两天,听得最多的就是这句。“oh,my friend。”

说的时候还要搭配土耳其人花般绽放的笑容以及夸张的肢体语言,或张开双臂做拥抱状,或昂首挺胸单手放胸前,最好还有片大胡子做陪衬,最后到达了一种置身舞台剧的效果。

一度怀疑,他们的英文都是从音乐剧里学来的。

最后,我的怀疑还在sirince小镇上新交的朋友那里得到了答案。那是个大腹便便,慷慨大气的古董店老板。

不过,这是后话。

哦,我的朋友。土耳其菜,吃的是热情。图片


夜色稍深,华灯初上时,我和叔点的菜也上了。

来土耳其之前,叔就跟我这个吃货一再强调,土耳其菜是清真菜的代表,世界三大菜系之一。

本来没什么期待的,被他说着说着,就来劲了。

然而经过两天伊斯坦布尔食物的洗礼,我深刻理解到什么叫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丝毫没有刺激到我这宁愿吃死在路上,也要尝遍天下菜的舌头。叔也已随随便便吃吃不太正宗为理由,把我的期待搪塞过去了。

但今夜的晚餐,叔是再找不到理由。

哦,我的朋友。土耳其菜,吃的是热情。图片


第一个上的菜是火罐牛肉。

哦,我的朋友。土耳其菜,吃的是热情。图片


给我们开火罐的是刚才聊天的那位waiter。

本来也不是他的,但他自告奋勇的赶来替换掉了之前那位。

只见他拿了条毛巾,甩在罐子上,毛巾湿湿的,惯性作用就把火苗上的罐子包起来了。

接着他的手瞬间直接穿过火苗,当下把罐子提了起来。

动作连贯,一气呵成。隔壁桌几个老外,轻声叫了一句“哇哦”

waiter很受用,笑着回头敬了个礼。

接着waiter拿着小榔头准备把罐子敲开。

因为气体的缘故,罐子会在裂口的刹那炸开,声音很大。

waiter一直用坏笑的眼神试探我和叔,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吗。

我突然又想到了舞台剧。

这前戏,做得不要太足。

哦,我的朋友。土耳其菜,吃的是热情。图片


“嘭”的一声炸开后。周围响起了几声掌声。

waiter的表演完毕回敬客人之后,给我们把牛肉装盘。

装好后,他并没走。

如果说之前的表演都是前戏,那唯有叔尝过菜之后,由衷的那句“very good”才能算高潮。

所以waiter一脸期待的等着叔吃后的反应。

叔自然是不忍辜负这期待的眼神,一大口牛肉后,竖起拇指,连声说美味。

waiter哈哈笑着说,我的朋友,我就知道你们会喜欢。

我应声点头,微笑放了一勺牛肉进嘴里。

靠,简直不要太酸。

叔喝了一口水,淡定的说道。

“哦,我的朋友。你要用心去品味。”

哦,我的朋友。土耳其菜,吃的是热情。图片



第4天

旅行,就是人来来往。

飞卡帕多西亚那天,整个上午都被我睡过去了。

大概是因为那几罐子啤酒和姨妈突然来访的共同作用下,旅行途中,一向不到7点就自然醒的我,难得的还睡了个懒觉。

叔说对面诵经塔里那么大的唱经声都没把我叫醒,他自然也就没忍心叫我。

然而这一纵容的后果是,我错过了酒店早茶。

那一种土耳其特产的红茶,口感浑厚浓郁,混上一点苹果汁,有种奇异香味。土耳其人不爱咖啡,闲来无事就端一杯这样的茶和朋友在街头巷尾长话家常。

说来我还真是个极容易入乡随俗的人,才来没几天,已经把土耳其人几百年来养成的习惯用成了自己的习惯了。就跟当初习惯每天来一杯越南咖啡一样。

不过,也源于我本就爱茶。

叔一直觉得作为一个女孩子,我的爱好也是莫名其妙。

并不奇怪。

人生得意,诗酒茶。

我的执念,他也不懂。

旅行,就是人来来往。图片


收拾完所有行李后。

我匆忙让叔去酒店前台退房,顺便让waiter给我们定了马上去domestic机场的车。

误了早茶事小,误了飞机可就麻烦了。

前台的waiter依旧是几天前的那位胖waiter,动作依旧迟缓。

见我们要离开,还有点舍不得,问着什么时候再来。

叔笑着说,过一周,我们转一圈就回来。

胖waiter豁然开朗。

临走送我们上车时,一边帮我们提行李一边还笑嘻嘻的说着,see you latter。

坐上车,看着后视镜,胖waiter因为太胖,制服袖口的扣子老是扣不上,跟老式的戏服似的。第一天看到的时候,我还觉得有几分滑稽。

这一眼,竟有几分莫名的不舍。

旅行,就是人来来往。图片


一周后的确还回到伊斯坦布尔。

但那时也并不住这酒店了,估计以后也没机会再见。

我把车窗帘完整的拉过来遮住。

窗外伊斯坦布尔的阳光依旧灼眼得很。

40分钟后,车把我们送到了机场。

4点的机票,时间刚刚好。

办好了所有手续,我们到了登机口。

叔去附近的咖啡给我买来一杯土耳其红茶以弥补我早上的遗憾。

两人翘着腿,各有各的造型,坐在登机口外的长排凳子上,以一种并不怎么优雅的姿势观察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我喜欢在机场以一种无聊的眼神打量行人。

因为即将告别的人,眼神里总有故事。

比如坐我对面的欧洲面孔女人,摊开了一本书放在腿上眼神却一直打量着我旁边的旁边那位帅哥。比如被打量的帅哥带着耳机,脚点着节奏,眼睛却一直闭着,眉头紧锁。

比如我斜对面站着的一对日本情侣,女生微胖,笑容很可爱对着她男友念叨,而她男友却一直在玩手机。再比如一队东南亚肤色的亚洲面孔带着各种摄影设备做到了我身后那一排椅子上,虽然每个人脸上都写满疲惫,却还是互相打闹着。

耳机里放着sophie的那首always you,一排整齐超短裙制服的土耳其空姐走过眼前。

我用手肘碰叔,让他吹口哨。

叔不吹。于是我自己吹了。

算上越南那次,这是我第二次对着空姐吹口哨

后来,飞卡帕的那班机一直延迟,登机口换了又换。

候机的一大帮人跟着屏幕显示的航班信息跑来跑去。

多跑两次,我就认识那对日本情侣,那个笑得很可爱的女孩以为我是日本人,主动来告诉我登机口又换了。我没说我是中国人,用日语和她聊了两句。可能直到最后她也一直认为我是日本人。

多跑两次,我还认识了那个带着耳机眉头紧锁的帅哥,他一路小跑的到了又一个新的登机口,拿着机票问叔和我,是在这儿登机吗?叔点头,他就又坐下来了,带上了耳机。而欧洲面孔的女人依然坐他对面。

多跑两次,我还知道了那队摄制组的人都是马来西亚人,是专程去卡帕多西亚取景拍电视剧的。这一去,大概要拍一个月。想到之前彻夜不眠拍外景,感同身受的累。

旅行,就是人来来往。图片


后来的后来,飞机终于来了。而这些人,我一次都没再见过。

只是有天在卡帕多西亚的洞穴酒店里,住我上面那个洞的中国女孩跟我说,她凌晨两点的时候看见对面的洞穴酒店里在拍电视。好多人呢,男主角特别帅。

我附和着哦了一声。

然而次日凌晨我站在房间外的露台等到两点,对面酒店依旧没有钨丝灯和补光板交错的热闹景象,更没有出现那一队马来西亚人。

但我深信楼上女孩儿说的就是他们。

旅行,总是人来人往。

地球终究是个圈。

有缘就会遇见,至于重逢这种事情,谁说得准呢。


第5天

格雷梅镇

  • 门票价格:免费
  • 开放时间:全天开放
  • 地址:50180 Göreme/Nevşehir Merkez/内夫谢希尔
  • 简介:聚集众多有趣的洞穴酒店,还可以搭乘热气球俯瞰地貌奇观。

凌晨四点,热气球的早班车就已经停在了酒店楼下。

面对各种不愿意起床的我,叔索性直接把我从床上提到了沙发上。

凌晨的卡帕多西亚十分冷,估计也就十几度,离开了温暖的被窝,我瞬间就精神了。

醒来第一个念头就是,我一定要努力吃,肥到叔那点小肌肉提不动我为止。

不然,也太不公平了。

随随便便洗洗刷刷裹了厚毛衣出门。

叔在我很身后喊“你不捯饬一下吗?”

旅行中我向来对我那张脸很随便,记得以前头发偏分的时候,为了偷懒,我眉毛都只画一边,反正另一边遮住了也看不到。后来不偏分了,这懒算偷不了了,我一直后悔来着。

“索面朝天得了,何况这么早,外面黑灯瞎火的,谁看?”

我一边回着叔,一边到了楼下。

是一辆黑色商务车。车上只有司机,但显然空空荡荡的车是只接我们俩的。

司机是个胖胖的上了年纪的白人,黑色制服,笑着对我说,早上好。

我笑着回应,坐到了车里。

叔不一会儿也下来了。

还给我拿了防晒霜,要我涂上,说这热气球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天上很晒。

我嘿嘿的笑着,说他说得跟我们一会儿要上天堂了一样。

我要承认我是兴奋的。

热气球的票也是来土耳其前就早早定好的,清晨最早的一班,时间也是我选的。

因为听说卡帕多西亚的日出很漂亮。

坐着五彩斑斓的泡泡去天边捞一把破晓的曙光,大概每个女人,不管她什么年龄段,心里都有这样一幅梦幻的画面。

毕竟,女人都有公主梦。你可以阻止梦想的实现,但不能剥夺做梦的权利。

格雷梅镇图片


热气球上的日出,回笼觉里睡出的白日梦。

司机开着车在街道上绕着圈接其他几位乘客。

空车不一会儿就坐满了。

除了另外一对中国情侣和一个搞不清楚国际的华裔女孩儿外,其他都是韩国人。

说来这一路,碰到最多的除了中国人就是韩国人了。

车坐满以后就往郊外开,其实格雷姆不大,镇上也大多是古老的洞穴房屋,所以没有郊外之分,只是房屋相对少些的地方。

大概开了二十来分钟,天依旧没亮,车在一条没什么光的路上开了一会儿,就停在了一座房子前。

叔一边叫醒我,一边解开座位上的安全带。

“到了,这应该是他们的基地了。”

我们在这里下车。

进了屋,才发现这房子是一个饭店,两层楼,二楼中间是镂空的,一楼的长桌上摆着自助的早餐。

司机径直把我们带进了一侧的小房间,在里面付清热气球的全款后拿票。

因为我和叔之前在网上就结了全款,所以直接拿了票,迫不及待的奔向了放早餐的长桌。

坐热气球的游客很多,一楼已经没位置了。

拿了些食物在二楼一个靠窗的桌子坐下。

这家热气球公司在卡帕多西亚算是大公司了。大公司就是这么紧俏。

订的时候我问过叔大公司和小公司的区别。

叔很直接的说“一个你死了会负责,另一个你死了它就数着钱逃了。”

虽然说得夸张,但怕死的我还是毫不犹豫的选了大公司。

窗外还是深蓝色,透过窗户看见格雷姆对面帕拉诺吗小镇跟一个金碧辉煌的石头城堡一样。

就在叔还想起身去拿第二轮食物的时候,进来几个黑色T恤制服的工作人员。用扩音器说着,请拿着蓝色票的乘客跟我们走。

叔下意识拉着我往一楼去。

我才看到我和叔票是蓝色,原来这票还有颜色之分。

再次跟着黑T恤们上了车。这次不是商务车了,而是越野。

我有点激动起来,我就喜欢这种粗犷的交通工具。

车在空旷的月球表面一路飞奔,远处黎明已经初露锋芒。

前座的老外把车窗摇到了底,凉风飕飕往里灌,吹得我的头发张牙舞爪的尽兴摆动。

叔把我的围巾给我使劲裹了一圈,差点勒死我。

他担心我感冒,不过我倒觉得这风吹得很爽。

就是卡帕多西亚空气极度干燥,风里更是一点水分都没有,这一吹,午饭的时候一直流鼻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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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终于到了热气球放飞的地方。

四周太暗,只觉得是一个很大的平坦的山坡。

远方朝阳甩出一道金色光芒,山坡的风很大,张开手臂,觉得自己都要飞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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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T恤们开始忙碌着组装和点燃气球。

安静的凑过去看了半天,一个黑T恤转过脸来对我坏坏一笑,随即拉下了他手上的线环。

“轰。。”的一声。一束强大的火光喷射出去。

吓得我往后一退,差点没站稳。

你还好吗?

那个对我坏笑的黑T恤又一脸歉意的问我。

好着呢,就是有点紧张。

不用怕,很安全。

黑T恤说着,又开始忙手上的活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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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柱喷了多次火后,气球就立起来。我们的气球是淡黄色,粉嘟嘟的,跟个淘气的胖小孩似的,总是不听话的想要飞出去。

若不是黑T恤们奋力托住,恐怕这气球早已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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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子完全立起来后,乘客在黑T恤的帮助下开始进到篮子里。

我是最后一个进去的人。

因为忙着去拍隔壁那只离地的气球,跑得有点远了,一时没注意。

直到一个负责拍照的黑T恤大声冲我喊

“女孩子,再不坐上去,你的气球就要飞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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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球离地的时候,天已蒙蒙亮。

远处曙光的颜色越来越鲜艳,周围都是五彩斑斓的气球。像白昼的星辰点缀在童话世界里。

从天上看卡帕多奇亚是极具层次的,不同程度的黄色岩石在眼底绵延开来。

三座火山的大爆发,铸就了这世上仅此一见的奇观。岩浆的钙化,风化,使得峡谷绵延几千公里,随处可见烟囱似造型的石头。

岩石城堡,耀眼朝霞。

自然是最慷慨的,大手一挥,就给了人类一个最唯美的童话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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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球持续上升,每到1000米,篮子中间控制气球的黑T恤就会告知一次高度数据。

叔有点恐高,总觉得手里的东西会掉下去。

每一个动作都缓慢且小心翼翼。

黑T恤一边开着各种玩笑安慰篮子里恐高的乘客,一边介绍着我们飞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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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飞了一个多小时,看完整个日出。

气球才开始缓慢下降。

远远看见地面一辆越野车跟着我们气球下降的方向奔驰而来。

“莫非要降落在车上。”

我不解地问。

气球开始下降后,叔的恐高症就得到了缓解,一边捡刚刚掉在篮子里又不敢捡的gopro,一边以一种见多识广外加学富五车的语气回答我。

“热气球没有方向舵,动力是依靠改变自身密度实现,所以让它在指定地点降落太难了,但它重量很大,搬运困难,所以只能移动降落地点。”

遗憾的是,我并非一个虚心受教的好学之徒。

“那么啰嗦,你直接说因为篮子太重,降落在地面搬不动不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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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地面越来越近时,只见越野车上下来好多黑T恤。各自有条不紊的从过来拉气球上的缰绳。

有的黑T恤还把缰绳缠在了腰上,抓着缰绳的手臂青筋突起,刚劲有力。那架势突然就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在朝天门码头看到的纤夫。

一首歌熟悉的旋律闪过脑海。“妹妹你坐船头啊,哥哥在岸上走。。。”

也就几分钟,气球就平稳降落在了车后面的拖板上。

完全没有一丁点失重感和摇晃感。

我不禁有点佩服黑T恤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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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了热气球,喝了香槟酒。

双脚重新踏在“月球表面”的岩层上,黑T恤们用之前送我们的越野车把我们重新带回了格雷美镇。

回到酒店我又一头栽在床上睡了个回笼觉。

醒来时,才上午十点。

叔在楼下餐厅的露台叫我赶紧下来,刚好还能赶上酒店最后一份早餐。

我踩着拖鞋吧唧吧唧的走出房间,太阳已经快到头顶了,气温陡然升到了30度,又干又热,石头城堡们像是刚苏醒不久,空气中散发一种干土的味道。

我回忆着几个小时前的热气球,竟觉得画面梦幻唯美得那么不真实,倒真想是我回笼觉里睡出来的白日梦。

爱晒太阳的邻居。

在镇上晃悠着吃了个午餐,又在格雷美博物馆门口的韩国合资超市买了一大堆汽水零食。

说来幸运,在格雷美的三天,镇上的超市此起彼伏的大减价。

虽说不爱吃零食,但一向见不得这种眼皮子底下的便宜,所以那三天总是随身总有零食。

遇见当地小孩给块糖,碰见聊得来的人给块糖。

给完还叨叨一句。

随便吃,吃完,买。

简直活出了一夜爆发矿老板的姿态。

和叔提着零食回酒店,刚好碰见早我们一天住进酒店一对美国情侣。男的叫马尔斯,女的叫露西。

因为就住隔壁,所以早上的时候在露台碰见打过招呼。

我们公用的露台上有个小泳池,其实也就是摆设,因为太小不适合游泳。这两情侣也没别的爱好,天天的就爱晒太阳。每次回来,就看见穿得特别少的他们在小泳池边上的躺椅上躺着,暴晒。身材那叫一个火辣。卡帕多奇亚的阳光特别毒辣,每次看到他们那晒得红一块紫一块的皮肤,我就自己疼出一身鸡皮疙瘩。

今天回来他们又在晒。见我们回来了,从椅子上坐起身,笑着打了个招呼。

我见他们桌上的杯子空了,暴发户姿态又出来了,随手从袋里拿出两瓶汽水放在桌上了。

马尔斯和露西随即起身,说着谢谢,并问我和叔要不要一起晒会儿太阳。

我倒吸口气,说一会儿我们还要出去。

叔也随声附和,今天我们计划满了。

关于日光浴,叔和我的理解是一样的,就是完全不理解,老外的乐趣在哪里。

换了一身特别粗犷的行头出门,因为下午要坐敞篷吉普驰骋卡帕多奇亚。

叔又换上了他的军事系列。

出门时,马尔斯不由得夸了一句,好酷,兄弟。

看来老外不仅乐趣特别,审美也很特别。

爱晒太阳的邻居。图片


在酒店门厅等了十分钟,接我们的吉普车就来了。

第一眼看到这车的时候,我有点失望。

因为并不是当初订它时候的图片那样,敞篷,粗犷。而是一辆有点豪华的普通越野。明显的货不对版,差评。

但后来我才发现,这辆车的确比敞篷受用。

一来车内有空调,二来避免了毒辣的阳光直晒,最后因为卡帕多奇亚很干,车轮划过旷野,阵阵飞沙走石,就是这辆车,三个小时后我的黑色鞋子都已经盖上了很厚一层灰,何况敞篷。

爱晒太阳的邻居。图片


司机是一个长得挺帅的土耳其小伙,墨镜架在他高挑的鼻梁上,笑起来,嘴角总往一边。

乘客不只我和叔,还有另一对情侣,也是中国人。男的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女孩子短发,模样清秀。

叔坐副驾驶,我们仨坐后面。

爱晒太阳的邻居。图片


带着墨镜的土耳其司机英文不怎么好,聊天总聊不上两句就没后文了。索性几个中国人,开始用自己母语聊天。

短发女孩子问我热气球坐过了吗

我点头

她接着问怕吗

我摇头

她说那你胆子应该挺大的,那这个你怕吗?

她说着用手指点了点我们坐的吉普车。

说来我也一直好奇,这个吉普车项目,有个听上去很酷很哄小孩的名字,叫越野历险。

但怎么历险呢,卡帕多西亚到的确是荒凉诡异,独特的岩层地表导致植被很少,放眼望去大多是荒草。有看过这里的早前居住隐秘种族历史,其实都是当时被罗马迫害的基督教徒,现如今也都现代化了。何况我们还坐在这么一钢筋铁架的车上。有什么可历险的呢?

刚想以晃拨浪鼓的频率摇头时。

车子一个颠簸。

爱晒太阳的邻居。图片


飞车卡帕多西亚。

感觉四轮腾空,然后重重落回地面。

聊天的人瞬间哑口无声。

我刹那用手抓紧了窗口的扶手,闪过脑海的第一念头是看向司机。

墨镜小伙倒跟没事人一样,依旧踩着油门。

我看向窗外,发现车已经驶入了旷野嶙峋的峡谷中。

所有的路都是高低起伏不平,有的坡度甚至接近垂直。周围也都是石头柱子,有的高耸料峭,有的低矮圆滑。时而开进荒草丛生的路上,时而通过是根巨大石头中间的细缝。亲眼目睹自己坐的车子从一个几近垂直的小坡冲上去,又以更快的速度从上面冲下来。那感觉,还真是能下出心脏病。

然而墨镜小伙也俨然没有减速的意思。

就像一个巨大的现实的游乐场。而墨镜小伙捎着我们以均速90的速度,冲过一个又一个的障碍。

四个人在车里一路嗯嗯啊啊的叫着。

一向淡定的叔,都有些紧张了,把安全带紧了紧。

我身边的女孩子更是吓死了,每当前面出现陡坡,尖叫声就提前了。

在第一个photo point到的时候,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叫历险。

第一个photo point是荒野中的几座连着的石头烟囱。

我们的车其实是和其他车一起组成车队一起出发的。

但由于墨镜小伙一路情绪高涨,以帅毙了的姿势跑得飞快,于是我们第一个到了第一个photo point。

多出很多时间,墨镜小伙下车以导游身份带我们逛。

石头烟囱很高,被古代卡帕多西亚修成了民居。里面全空,最矮的也被修成了两层楼。

里面依稀可见古代人的一些影子,比如厕所,比如挖空土的灶台。

最早居住在这片神奇土地上的人,是拜占庭逃难的基督徒。历史上有很长一段时间,这里与世隔绝,外界没有这里的任何音讯。因而叫“格雷美”,意思是,“让你看不到。”

我看着脚下的遗迹,幻想着当年的繁华社会,遗憾的是没有人讲解。墨镜小伙虽一路陪逛,但只会几句英文的他,显然对我的疑问爱莫能助。

虽当不成导游,但他自己给自己找了个职能,就是保卫科长。

身手那叫敏捷,肌肉那叫有力。

石头城并不好走,楼梯很陡且都是灰,很滑。

后面几辆车里几个超胖的老外,他单手就架上去了。

还有两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跟着我们逛的女生,一脚踩空,就在从二楼掉到一楼当下。

墨镜小伙一手一个,同时拖了起来。

再上车赶往下一个景点,我们四个乘客都有点激动。

系好安全带,摆好姿势。

墨镜小伙把收音机开着,里面电台正在放土耳其当地的摇滚,简直不要太应景。

一脚油门,我们又是第一辆飞出去的车。

这次我换在了副驾驶。

不得不感叹,墨镜小伙的车技真是了得。

均速90在凹凸不平的路上开着,前方突然一条v字凹槽的小道,墨镜小伙没松油门,反而踩下去了,

我抓紧护栏大叫,你确定吗?

然后就闭着眼,感觉车腾空一样,接着,着陆。

睁眼,墨镜小伙扬着嘴角说,我确定。

呵,这句,他倒是听懂了。

第二个photo point,在一群绵延的峡谷群。

车停在了绵延曲折山谷中的一个高地。

下车顺着并不好走的钙化河床形成的小路从一个高地到另一个高地。说来神奇,卡帕多奇亚大面积绵延不断的山谷,谷顶都是钙化石头,但没被钙化岩层覆盖的谷底却依旧草木茂密,顶着接近40度日晒,这些成片都荒草显得既是荒凉又是神奇,好久不曾如此感叹,大自然真是鬼斧神工。

绕着小路走到一个小山谷的高地。

一个突兀的小土屋吸引了我。

那是个小铺子,卖些饮料,小吃和明信片。屋子充满了年代感,屋外的平地上放着一把阳伞和几张桌椅,侧面是个小花园,种了些蔬菜和不知名的藤蔓植物,已经开花了。

铺子的主人是个大爷,有着当地人典型的大鼻子。不大会英文,有顾客来了,就是对着他们笑。

就这么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大爷坐在他的遮阳伞下悠然喝啤酒。看见我的时候,也对我笑。拿着他手上那瓶正在喝的啤酒冲我扬了扬。

我一边看着他挂在墙上的明信片,一边揣测着他至今还住在这的原因。

他也不招呼我买,自顾自的喝啤酒。

油然而生一种莫名的感动。

虽然他的铺子不打折,但我还是买了一袋子零食。

飞车卡帕多西亚。图片


那天的最后,我们在墨镜小伙的车上尖叫了四个小时,走走停停去了四个photo point。

从墨镜小伙的车上下来时,我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在路边清理着我满是沙石的鞋子。

叔也在一旁老是甩着他抹了发蜡都被颠得错落有致的头发。

飞车卡帕多西亚。图片


飞车卡帕多西亚。图片


飞车卡帕多西亚。图片


飞车卡帕多西亚。图片



第6天

Hey~你知道最大的恶魔之眼树在哪吗?

穆斯林圣训里记载过,一双邪恶眼睛具有真正的事实影响力量。

所以在土耳其随处可见邪恶眼睛,挂在家门前,贩卖在店里。玻璃材质,色彩勾勒,蓝白相间,上好做工的总能透过假的瞳孔感觉到真的力量。它就是来土耳其的必带手信。恶魔之眼。

关于恶魔之眼的记录,在土耳其可追溯到拜占庭之前。旧约中也有提到过它的邪恶力量。历史上霸占土耳其混淆不清两大宗教的主要著作里都可追寻,可见它对当地人根深蒂固的寓意。而当地人眼中,它的缘起却要溯源到中东吉卜赛人善用的巫术。

我向来喜欢这种围绕巫术啊魔法啊宗教啊,历史久远到无法得以佐证的玩意儿。总是神神秘秘,扑朔迷离的,让我又害怕又好奇。

“你说,这玩意儿真能辟邪吗?”

我拿着一个玻璃制的恶魔之眼坐在颠簸的全地形山地utv上,对着正在开车的叔说。

山地车是我们刚刚才租。在昨天的租车行。因为今天没什么别的安排,所以两个人决定开车瞎晃悠。

而我手上的恶魔之眼,是刚刚路过镇上的博物馆门前时,在门口小铺子买的。

老板是个抱着头巾的穆斯林,一脸笑盈盈的给我包好恶魔之眼,然后递到我手里,说“如果它摔坏了,你就需要换一个新的。”

我点头。

据说,这玩意破了,证明它已经尽它的责任,给你挡了一次灾难。

”不知道,大概能吧。”叔心不在焉的回答着,一边抽空看地图,一边继续开车。

叔向来对这些个神神鬼鬼的东西不感兴趣。他只希望快点到要去的马场,完了拍照,再去下一个景点。

我撇撇嘴,又看了一眼手上的东西。

这玩意儿长得可真邪乎,看久了,总觉得那眼睛盯着我诡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过想到它的出身,倒也不奇怪了,吉卜赛巫术里辟邪的东西大都有一副恐怖皮囊,大概就是我大中华中医学里所谓的“以毒攻毒”吧。

叔不愧是人形导航,找方向的能力真不是我吹捧出来的。

一次错路没走,开车出来不到十几分钟,就到了我们想去的小马场。

下车,马场在一个小小山坡下。

卡帕多奇亚的地形很适合策马驰骋,这里的马也很漂亮,毕竟这是“纯种马之国。”

马场里的马应该被牵走了很多,只剩几匹了。

管理员说,这几匹马太年轻,不驯服。

自认骑术稀烂,也就放弃了策马驰骋的念头。多看了两眼,高高大大的体型,油亮的鬃毛,炯炯有神的眼睛。不由得又产生了想养马的念头。

叔像是读懂了我的眼神,悠悠说了一句。

“可是我们家里没有草原啊。”

从马场上来,两棵诡异大的树吸引了我。

两棵树长在一家卖手工纪念品的铺子前。两颗都是枯树,枝桠参差散开,一颗上面挂满了土罐,一颗上面挂满了恶魔之眼。

挂满陶土罐子到不为奇,卡帕多奇亚盛产这样的手工土罐子。

至于挂满恶魔之眼那棵,格雷美很多这样长满蓝眼睛的树,光是和叔在镇上瞎晃就看见了不少。

历史上土耳其是基督和穆斯林的战场,而卡帕多奇亚是受迫害的基督教徒逃难躲起来的地方,大概当地人为求多福,格外偏爱这辟邪的小玩意吧。

所以恶魔之眼在卡帕多奇亚遍地开花。

说来还真是,虽然树是光秃秃的,但长满蓝眼睛,竟毫无违和感。反而异常漂亮,天生如此一样。

接下来,我就跟走火入魔似的。一路要去找最大最漂亮的一棵恶魔眼树。

叔本来是要带我一路开到荒郊野外去找一个卡帕多奇亚隐秘的博物馆的,但由于问了路人得知有好几十公里,想着荒郊野外路都问不了,他就勉强答应我了。

但答应我之后,我们两都傻眼了。

恶魔之眼树并非什么景点,哪棵最大这种事也没人关注。

怎么找,问路人都不一定知道。

后来在格雷美镇周围一阵乱开。

我还真是佩服我和叔问路技能。

从街边路人到小店老板。从都不知道我们说的什么东西到不断帮我们在回忆中搜索看到过蓝眼睛树的地方。

一路问到格雷美去帕诺拉吗的郊外公路上,在那里邂逅了一个华裔土耳其国籍的日本旅行团导游。

那会儿我们刚好找到了这一路过来的第三颗蓝眼睛树,在一家休息午餐还卖纪念品的Cafe。

华裔导游正带着日本旅行团在铺子休息,听到我和叔说中国话,主动过来聊天。

他叫Lee,三十来岁的样子,是生长在土耳其的中国人,大学在中国念的,回土耳其和朋友做起了旅行社。

他自称是卡帕多奇亚的小灵通,这一带他无所不知。

我瞬间双眼闪光,立即问他,你知道最大的蓝眼睛树在哪儿吗?

和所有我们问过的人一样。

Lee迟疑了半秒,然后一脸惊讶,“啊?”

“这树还有大小之分啊。”他愣了一会儿接着说。

“估计就她觉得有大小之分。”叔一边喝着汽水一边附和道。

Lee笑笑说,“那我可真帮不上忙了,不过这一带只有卖手工艺品的店铺才会挂那么多在树上,所以你多去几家店铺看看吧。对了,帕拉诺吗顶上有几家店,我记得也有树。”

Lee很快告别我们带着旅行团有出发了,小店也迎来了下一拨欧洲游客。

我跟叔喝完两瓶冰汽水才坐上车离开。

临走时,店老板叼着一杆烟,笑着看着我们的全地形atv,一再告诉我们,慢点开,别快了。

我和叔点头。

其实这一路我们的车回头率超高。

尤其去往帕诺拉吗,那是一条宽敞平坦的柏油马路。

Hey~你知道最大的恶魔之眼树在哪吗?图片


Hey~你知道最大的恶魔之眼树在哪吗?图片


Hey~你知道最大的恶魔之眼树在哪吗?图片


Hey~你知道最大的恶魔之眼树在哪吗?图片


执着的找树。

我和叔开着全地形山地车突突突的划过,一路赚足了回头率。

开着大卡车的胖男人在驾驶室冲我们招手,路过的宝马大胡子男都摇下窗冲我们伸出大拇指,路过徒步的老外也微笑说着好酷的车。

和格雷美不同,帕诺拉吗像一个巨大的精灵城堡,从下往上只有一条路从下往上一圈一圈的绕。

路也比较窄,周围都是民居和酒店,完全没有蓝眼睛树的影子。

下车,又是一阵乱问。

帕诺拉吗大多住了当地人,都不怎么会英文。

最后问到一家酒店,门厅的白胡子老人笑嘻嘻的让我等一下,随后叫来了一个会英文的胖女孩。

女孩虽然胖,但轮廓依然很深,微笑着一双大眼睛,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我。

表明我的意图后。

她先是迟疑,随后说,有很多这样的树。

我说我想要找最大最美的一棵。

她迟疑了一会儿,遗憾的笑着摇摇头。

心灰意冷的说了谢谢,一路碰壁,已经接近想要放弃。

转头,出门,叔坐在车上。远远见我一脸垂头丧气的出来。

大声对我说。“哎呀,没关系,我们随便乱逛,说不定碰到了呢。”

我对他无奈的耸耸肩。

这时,突然一胖胖但很柔软的手搭在了我肩上。

转身,是刚刚那个可爱的胖女孩。喘着气追上了我。卡帕多奇亚地区镇子上的路都是石子路,难为她还踩着的红色细高跟鞋,真是个温柔可爱又灵活的胖子。

接着她一脸微笑的说:“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你顺着这条路走到顶,会看到一个很大的酒店,它的露天餐厅对面,又一个纪念品商店。转过去,背后就是你想要的。”

我一脸感激,说不出话来。

最后,顺着可爱胖女孩的指引。

我就真找到了心里那棵树。

执着的找树。图片


执着的找树。图片



第7天

玫瑰谷落日余晖下的扬尘。

在卡帕多西亚的最后一个下午,我和叔租了utv去看日落。

那天躲开了正午,三点才从酒店出门。

其实来卡帕多西亚之初,我跟叔就有个徒步十几公里的打算去看日落的打算。可从第一天感受到卡帕多奇亚夏天的火热时,我的初心就冷却了。

这样毒辣的阳光,也就拥有日光浴这种奇怪嗜好的老外能承受。

比起正午毒辣的阳光,三点后的太阳稍微温柔了一些。

镇上的人也多了起来。

一路从酒店晃悠到租车行。还是我们常租的那家。

这个点租车的人很多,车行门厅里挤满了人。

以为要等上一阵子,但没想到刚跨进门,就被拿着一张纸在人群中晃来晃去登记的卷毛小胖子叫住了。

“嘿,我记得你们俩,你好,士兵。”

哟,记性这么好。

这小胖子是车行老板的儿子,十几岁的样子,前两次在这租车行租车时都是他给登记的,写字跟画画似的张牙舞爪。

他很喜欢叔的士兵打扮,第一次租车的时候看着叔的护照问,“你是士兵吗?”

叔一脸神奇很不要脸的点头了。

“你们又来了吗,你们有资料不用登记,押个护照就可以了。”小胖子眨巴着长睫毛说着。

把护照递给他,他就一路小跑去里面的小屋给我们开租车凭证了。

他跑开后,叔洋洋得意的看着我,又高调到整理了一下他的军靴。

反正我不懂,默默闪到门外选车去了。

玫瑰谷落日余晖下的扬尘。图片


一会儿小胖子出来了,给了我们凭证,说”你们去哪,看日落吗?”

我点头。

“找不到路的话,可以跟着教练走。”说完他指着门外一支即将出发的队伍。

浩浩荡荡的十几个人吧。

想着我跟叔连张地图都没拿,于是果断选好车直接开入了浩荡队伍。

带队的是三个年轻小伙子,没有统一制服,以至于我老是分不清楚他是教练还是跟队伍中的游客。

三个人又一个在最前面,一个在中间,一个在后面,以此阵势维持着队伍不被其他的车队冲散,也防止掉队。

玫瑰谷落日余晖下的扬尘。图片


队伍里的游客就五花八门了,一半欧洲面孔一半亚洲面孔。

男的更多,少有的女生也是大多坐的两座的utv,男生负责开车。

就我和一个身材魁梧的西班牙女汉子驾驭的atv,转着油门,轰轰的跑得飞快。

很快我和西班牙女汉子就冲到了队伍最前面,叔在后面一个劲喊“慢点。”

卡帕多奇亚的路面都是干土,全地形车的车轮又大,一辆车划过都是满天扬尘,何况这浩浩荡荡的车队。

扬尘万里,走后面的只能吃土。

玫瑰谷落日余晖下的扬尘。图片


去完第一个山谷到时候,教练把我们领到了一个空旷地带。

那地方地面就跟沙漠似的,呈波浪形起伏,只是不同的是沙漠是沙,而这里是干土。

我突然就想到了在美奈沙漠开着atv滑沙的情景。

正想着,就看见教练中一个瘦小的小伙,转着油门冲向了起伏的波浪。随着波浪的起伏在里面出现,隐没。

我们都傻眼了。

滑沙。

接着剩下的一个教练说,觉得自己可以的都可以试试,不行的我可以帮忙。

说完带着一个女生冲了出去,那女生吓得方向盘全给了教练掌控,一路只负责尖叫。

看得我们都激动了好一阵。

所有人都跃跃欲试,就是没人敢冲出去。

直到有几个男人开了头,大叫着也冲了出去。

叫声在这个空旷地带此起彼伏,刺激着我的肾上腺素。

不管了,我把挡尘的围巾紧了紧,又紧了紧头盔的带子,一转油门没踩刹车,轰隆一下冲向了波浪。

因为是第一个冲出去到女孩子,所以身后一片欢呼。

叔的声音也夹在里面。“小心点。”

冲出去才发现没想象的可怕。

比起美奈沙漠里巨大落差的起伏,这里的起伏缓多了。

不过速度快起来时的感觉还是很刺激的。

身旁突然追上来那个身材魁梧西班牙女孩子,两人透过头盔相视一笑。

一路踩着扬尘,追着日落。

透过逆光,扬尘后的山谷,有一种让我惊异的美。

那是一种只有双眼才能感受的美。

赶到玫瑰谷的时候,余晖刚好洒在山谷上,形成一片唯美而奇妙的玫瑰色。

游客们都在拍照留念,只有我和叔在一片余晖洒下的玫瑰色里静静坐着。看着对面山谷的色彩变化,幻想着住在那里面的精灵和公主。

那天我和叔都忘了带相机。但也并不遗憾。

我惊讶于那一刻绝世而立的美丽光影,多年后回忆,虽然没有照片,却有脑海中深刻的画面。

卡帕多西亚的玫瑰谷并没有玫瑰,有的是调色板上没有的,只有见过的人才能体会的美丽色彩。

那晚回去时太阳已落山。

因为被别的队伍冲散,我和叔悠哉悠哉的回了车行。

脱下护具,全身都是灰,连眉毛都变成土灰色。

租车行的小胖子站在门口跟我们挥手,说“明天见。”

转身是格雷美灯火通明的街头和小胖子的笑脸。

滑沙。图片


滑沙。图片


再见,我的精灵城堡。

华灯初上的格雷美很美。

街头游走的旅人,或成群结伴,或孤单零落,但在这灯火通明的精灵城堡,每一个人都是自己的归宿。

和叔在路边的餐厅一人啃了一根羊排后,来来回回在这不长的街道上晃了好几圈。

谁都不想回酒店。

留恋在卖手工艺品的小店,痴迷在酒香四溢的吧台。

想到离开,我有些焦虑。

我是不是该去买点什么,或许一根只属于卡帕多奇亚的彩色纱巾,或许一顶当地人手工编织的帽子。

好像这样,就能把这里的美留下来。

再见,我的精灵城堡。图片


拐进街边的小店,却意外遇到了隔壁的马尔斯和露西。

他们已经收拾好了行囊,两人都背着看上去很重的背包。

他们跟我和叔打着招呼,说他们要赶上今晚回伊斯坦布尔的飞机,说再见,说祝我们好运。

告别他们,我和叔也开始回酒店整理行李。

楼上新入住了一对中国情侣,女孩子一脸欢快的搬着行李去房间。

真好,他们跟这里的相处才刚刚开始。

再见,我的精灵城堡。图片


叔被酒店的服务生叫了下去,说是我们在租车公司订的车来了。

我走到露台,看了一眼停在酒店门口的白色本田,明天就要开着它去费特希耶了。

还眼前的卡帕多西亚,我好像才刚刚认识。

格雷梅的夜还是干冷,几缕风吹得我连打喷嚏。

交接外租车手续的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进到房间,拿了我的外套给我搭上。

抱着我问,是不是舍不得。

我没说话。

路灯把周围的石头烟囱都照得通亮,我出神的望着每一个石头小城堡,觉得自己好像就该是个精灵,住在里面,永远生活在这童话里。

即使这里太阳大,空气干,我还流鼻血。

但我要承认我喜欢这个童话世界。

它是真正存在的童话世界。

再见了,我的精灵城堡。

再见了,城堡里的每一个精灵。

再见,我的精灵城堡。图片


再见,我的精灵城堡。图片



第8天

地中海边,来二两raki

从内夫谢伊尔到费特希耶。

我和叔开着租来的本田小白,顶着烈日在小亚细亚半岛上驰骋了一整天。

那天特别的热,车内空调温度开到了最低。cd盒里放着我之前刻好的碟。透过挡风玻璃看出去,柏油马路的尽头总像是被蒸发出了缕缕青烟。

排挡杆旁的盒子里立着两瓶汽水,因为没有开瓶器,汽水是晃动后被大叔捡路边石头撬开的。

盖子被冲了很远,汽水洒了一半,后来被阳光一蒸发,瓶子粘手得很。

这汽水是清晨离开格雷姆前,在镇上的超市买的。

大减价。

本来我是托了一箱啤酒,叔悠悠说了句要开车,于是被换成了一箱汽水。

一起买的还有后备箱里那一大瓶yeni raki。

付款的时候,服务员指着那瓶raki,竖起了大拇指。

地中海边,来二两raki图片


地中海边,来二两raki图片


地中海边,来二两raki图片


路途遥远,和叔换着开。

Wi-Fi蛋忘了充电,还没出内夫谢伊尔就熬不住了。

没有导航,没有规划的路线。

万里长征才刚开始,革命队伍就陷入了跟着路标乱走模式。

但车没停,依旧是开得飞快。

道上的人,自然没有回头路可走。

从日出到日落。

记不得那天到底翻了几座山,路过几个小镇,后视镜里错过多少路人。

只记得路上的阳光特别强烈,不带墨镜根本看不了前面的路。

也记得土耳其辽阔的马路线,弯道特别急,车速总在兴奋的飙到130以上后无奈的回到80。

还记得在路边某个加油站前我流了一纸巾的鼻血,小亚细亚平原的风一吹,那颜色和地平线尽头的落日余晖一般鲜艳。

地中海边,来二两raki图片


地中海边,来二两raki图片


地中海边,来二两raki图片


直到华灯初上,我们才看到费特希耶的路牌。

直行,十公里。

前一秒还在精疲力尽东倒西歪,连发闹骚的力气都要省着的两个人。

这一秒就不约而同直立起身,跟打了鸡血似的,整理头发的整理头发,涂口红的涂口红。

叔激动之余,一个急刹车,差点闯了红灯。

那种激动,没体会过的人不了解。

就跟沙场胜仗的将军凯旋回朝时的心情一样一样的。

车窗摇到底,一路海风夹杂着海水的味道拍打在脸上。一种久旱甘露的快感。

没有去订好的酒店落脚,没有去找好的餐厅吃饭。

甚至没有停下来休息一下。

叔一脚油门,直接踩到了地中海海边。

地中海边,来二两raki图片


满天繁星。

浪特别大。

脱了鞋,直接往水里冲。

叔拿着后备箱那瓶raki跟海滩上的光头老外借开瓶器,接着我看到光头老外奋力摇晃着那瓶raki,再然后,一股酒花喷了出来,盖子被冲出好远。

三人隔着瓶口,喝了一口含在嘴里。

叔和老外都吞了。

只有我,又冲回水里去,对着海全数吐了出来。

“靠,太tmd难喝了。”

地中海边,来二两raki图片



第9天

40欧元,拥有了整栋house。

在费特希耶的订的酒店,是一家青年旅舍里的家庭公寓。

房间是一室一厅的标准配套,打扫得很干净,有厨房,可以买些食材来自己料理。

旅舍的老板是个标准欧洲身材的中年男人,伊斯坦布尔人,家里人都常年居住在伊斯坦布尔,费特希耶的别墅也就空了起来,于是索性改成了旅舍。

从花园的花到每一个房间里的家电,他说所有的东西都是亲自去挑选的,他和人聊天总爱端着个啤酒瓶,酒量倒是很好,感觉怎么都喝不醉。

他还说他做旅舍特别有意思,每天都迎来各个国家的人是件很开心的事。

费特希耶在叔的原计划里,是只待两晚。

但从第一天赶到地中海边时,我就喜欢上了这里,觉得挪不动脚。

叔虽然是个计划中的人,但出门在外,难免扭不过我的任性。

加上他也是喜欢这个海滨城市的,所以我一说,他也就答应了。

毕竟他也承认,旅行途中,正因为有我的随性,才总能赶上计划外的美丽,比如那次意外看到的茶卡的日出,比如诺尔盖冰雹后意外出现的彩虹。

但决定之后,我们就为难了。

最后一天没定酒店,住哪?

费特希耶也是出名的旅游城市,没有提前预定,很难临时住到酒店。

叔先问了我们住的这家酒店还能不能给我们多一天,前台小妹很遗憾的摇头。

然后又在网上翻遍了,也都已订满。

最后我们开车出去找,游走在费特希耶的各个街头,不是订满,就是房间不太满意,总是没能找到如现在那家如此趁我们心意的。

晃荡了两三小时,两人疲惫的回到酒店。

爱喝啤酒的老板正在花园的泳池旁浇花,虽然他请了两个园丁,但经常看见他自己在花园里忙碌。

见我们回来,他声音洪亮的打了个招呼。随后放下手里浇花的水龙头,笑嘻嘻的朝我们走来。一把把住叔的肩膀。

“听丽娅(酒店前台的小妹)说,你们再找地方住?”

“是的,我的女朋友喜欢这个地方。”

“当然,这是个美丽的城市。那找到了吗?”

“没有呢。”

听完,老板拍了两下叔的肩膀,笑嘻嘻的去到前台,在柜里翻找着什么。

虽然的确希望老板能想到什么帮我们的法子。但今天早上丽娅查的很清楚,酒店确实没有房间,只剩仓库。我默默的想到,老板莫不是要把仓库给我们住。

想着,老板真翻出一大串钥匙。

“朋友,跟我走吧。”说着,爱喝啤酒的老板带着我们出门,径直往街道对面的一座白色大别墅走去。

然后就在白色别墅的铁门前停了下来。

我跟叔眼睛都瞪圆了。

老板边翻钥匙开门边说道。“这是我朋友的房子,一对中年夫妇,儿子在外面念书,女儿嫁到法国去了,他们也假期时候来住一住。”

说完他打开了铁门,带我们进了花园。

花园虽不及对面他的房子那么大,但也是泳池,凉椅,秋千,一应具全。

接着他继续开房子门。

“去年冬天的时候,我这两个朋友跟我说,也想把房子弄成旅舍,就像我那个一样,于是就把钥匙给我了。”

说着他已经打开了房子的门,摆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我和叔进到别墅里。

两层楼,一楼是两个厅搭一个吧台和开放式厨房。二楼是三个卧室和卫生间。

老板接着说:“这里我已经重新装修过,每周也都叫人打扫。再过两个月就可以开张了,如果你们还满意,欢迎成为这里的第一位客人。怎么样,朋友。”

“当然没问题,这房子很漂亮。”叔说着和老板坐在了沙发上。

我有些担心,这诺大的房子,老板要价肯定不便宜,急匆匆的从二楼下来,

“价格呢?什么价格租给我们呢?”

“你看和我那边一样的价格好吗,就是你们之前付的价格。”

“你的意思是,40欧的价格拥有了一座大房子和私人泳池。”

“是的,我的小女孩子,如果我有女儿,大概也差不多跟你一样大,但我有三个儿子。”

“哇哦,那就意味着你会有三个儿媳妇,那真是个大家庭。”

老板哈哈的笑着,说我们愿意,今晚就可以搬过来。当然,早餐如果不愿意做,还是可以过来吃。

看着他发福的啤酒肚和带着皱纹的笑容,眉宇间的慷慨,突然让我想到我老爸。

直到走的那天,我们还遇见白色大房子的真正主人,老板口中那对中年夫妇。

那天我们刚收拾好,正在把行李往停在铁门前的本田小白上放。

刚好他们也从外地回来,本来是该插肩而过的,但他们在对面老板那儿喝完茶,得知我们要走后,急匆匆出来非要见上一面。

于是我们在车前认识了对方。

中年夫妇祖籍是欧洲人,男的和爱喝啤酒的老板一样的身材,有着发福的啤酒肚。女的很高,但很瘦,深邃轮廓上是很明显的皱纹。

她问我们下一站去哪

我说先到赛尔丘克,然后会去伊兹密尔。

她说她儿子就在伊兹密尔念大学,希望我们旅途愉快。

其实那栋房子里面的并不那么豪华奢侈,富丽堂皇。

院子也有些小,离市区还挺远,要不是有车的话,出行很麻烦。

但不知道为什么,即便是现在回想起来,我仍然觉得它是我住过性价比最高的房子。

40欧元,拥有了整栋house。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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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天

十八岁的sikira

不同于卡帕多西亚的干燥空气,费特希耶的清晨,满是地中海的温润气息。

清晨醒来,窗外传来阵阵花园里的香气和泳池淡淡的消毒水味。

我磨磨唧唧的对着镜子涂防晒霜。

叔拿着两盒牛奶进门来,说接我们去滑翔的车已经到门口了。

这下我有点急了,胡乱抹了几抹便出门。

土耳其人真的很准时。

出门上车,车上都差不多已经快坐满了。剩了前排两个座位给我和叔。

这车是先接客去营地报道,随后搭上教练再开去滑翔的山头。

因为是高空项目,一车子五湖四海的游客都因紧张而显得异常兴奋,彼此聊着天。

虽然一时间各国语言混杂,但我还是能清楚分辨出几个中文的聊天声。

“据说很恐怖。比蹦极还恐怖。”

“屁啦,很稳的,不吓人。”

“会有失重的感觉吗?”

“那应该还是会有吧。”

。。。

我看向声音传来的角落,是几个中国男生,那个说很恐怖的男生摆出了一脸夸张的害怕表情,看得我也觉得有点虚了。

真那么吓人?比蹦极还吓人?

我蹦过一个不怎么高的极,自认跟死过一次一样,极其恐怖。要真是超越了蹦极,我还真有点不敢了。

想着我看了一眼叔,已经气定神闲的开始扯呼了。

在营地等了很长一段时间。

再上车的时候,那几个之前在角落探讨滑翔伞恐怖与否的中国男生已经上了另一辆车,先我们一步出发了。

而我们的车上也多了几个带着厚重装备的土耳其人男人。

他们就是我们的教练。

选择教练是以抽签方式决定的。

盒子里几个写着教练名字的球,闭着眼拿。

我拿的球上写着,sikira。

念了一遍,驾驶室后面座位一个好像这才刚睡醒的教练回头冲我笑着摇了摇手。

我打量了一下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常年玩极限运动的缘故,他看上去很显老,40多岁的样子,包着运动头巾,带着运动手套的双手倒腾着一台 gopro,手脚不算长,但肌肉看上去还算有力。

有点遗憾,本来是想抽中叔前面坐的那位光头教练的,因为看上去年轻且精力充沛,从一上车开始,就一直跟其他几位叽里呱啦的聊天。

而我抽中的那位sikira同学,之前都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围着盘山公路,绕了一圈又一圈。

滑翔起飞的地点在最高的山顶。

这山的土感觉都是风华过的沙石,植被很单一,放眼望去都是高大的树,没有花,没有草。

车开的路就在山壁上,往窗外一看,车轮子下便是悬崖峭壁。

我不由得帮叔和我的安全带都紧了紧。

弯弯绕绕的开了一个多小时,我们终于到了起飞的山顶。

山顶倒是出奇的平坦而宽敞,而且还被铺成了水泥地,遥想上山路上的绝壁窄路,我开始觉得这座山生来就是为滑翔爱好者准备的。

下车,居然没感觉到强烈的风。

sikira跟我说,滑翔的风就是不能太强,太强就飞不了了。

这sikira车上一副要死不活没睡醒的样子,下车到开始活蹦乱跳了。

先是一下车就跟我握手,问我的名字。

然后就老是用小女孩这样的昵称叫我,又是照相,又是开玩笑。整个山顶就他声音最大。“我的乘客呢,快来帮帮我。”“小女孩,快来一起拍照。”

听得叔都有点不高兴了。

相比之下,其他几位教练到突然冷静了许多。

一中国妹子在旁跟他男朋友抱怨。

“我们教练怎么都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也不给拍照。看看人家教练。”

十八岁的sikira图片


穿好所有装备,sikira一边在地上整理滑翔伞一边和我搭话。

“你多大Cindy。”

“二十。。”

“别说,等一下,我猜一下。23?”

“。。。差不多吧。”

“那你猜我多大。”

“30?35?40?”

“好吧,其实我只有18岁。”

我无言以对,他哈哈大笑。

这时候叔准备飞了,远远招手跟我说下去等我。

然后我就看见他和他的教练一起冲着悬崖跑去,跑着跑着,身后的伞就渐渐立了起来,直到悬崖边,伞完全张开,就飞了起来。

叔竟然没叫。就他一个人飞得最安静。

然后sikira倒是在我身后兴高采烈的叫起来。

“Cindy,快看快看,你男朋友飞走了。”

再次无言以对。

我怀疑sikira跟我一样是处女座,因为他摆弄的地上的伞,真是每一个褶皱都要翻好。

等他弄完,我们同车的都飞得差不多了。

sikira给我套上最后一个安全扣,问我紧张吗?

我努力点头,说有一点。

他握住我的手,说不用怕,要充分相信他,毕竟他飞了二十年。

他接着告诉我,一会儿我跑,你就跑,我跳,你就跳。

我点头。

“好吧,Cindy,我们开始飞了。”

说完,他就大喊一声带着我跑了起来,那声音大的,把我吓了一跳,周围人也都看过来了。

一边跑他还一边喊:“其实我是骗你的,这是我第二次飞。”

我哭笑不得。

直到悬崖边,我双脚离地。他突然又大声说。“不过我真的十八岁,这个没骗你。”

我又一次无言以对,而他又哈哈大笑起来。

天上的风比悬崖上大很多。

低头,整个费特希耶都在我脚下了。

十八岁的sikira图片



第11天

讨价还价的鱼市场。

以前一直以为地中海是个内海,海水应该是那种透明的蓝绿色。

但顶着烈日在费特希耶的海边闲逛时,眼前深蓝色的地中海,简直美呆了我。

费特希耶的阳光丝毫不比卡帕多西亚逊色,依旧毒辣。

因为来土耳其这一路,被太阳晒得又是皮肤疼又是流鼻血的。叔有点紧张了,非让我捂得严严实实的出门。

放眼望去全是比基尼和八块腹肌的海边,两个捂得十分严实的人,沿着海岸线走走停停。

画风突变,我都怀疑我走错了地儿。

这也就罢了,重点是叔还不让玩水,说是防晒霜洗没了,一会儿又要被晒疼了。

但都在海边走了,哪有不湿脚的道理。

于是趁叔低头捡贝壳没注意,我一下跳到了浪里面。

还没来得及跳回来,又一个浪打来,短裤和T恤全湿透了,裹在外面的纱巾更是在滴水。

海水溅到嘴里,靠,好咸。

讨价还价的鱼市场。图片


讨价还价的鱼市场。图片


叔在几米外的安全地带,看着再三叮嘱依旧搞到浑身湿透的我,哭笑不得。

我倒是一脸兴奋,

“你不是说地中海是死海来的,我看活跃的很。”

说完我就把湿透的纱巾朝他扔了过去,贱了他一身水。

我一闹,叔也就不反抗了。

两人玩到浑身湿透才离开海边往回走。

讨价还价的鱼市场。图片


本来想回家换身衣服再出来吃晚饭,谁知走到停车场,衣服就已经被太阳干透彻了。

于是直接开车奔向费特希耶的fish market。

讨价还价的鱼市场。图片


费特希耶的鱼市场离海边不远。把车停在了市场所在的那条街。

下车,整个街道都弥漫着鱼腥味。

从一条小巷子拐进市场。里面别有洞天。

市场整个是个很大圆形平台,买海鲜的摊贩在中间,四周围着加工海鲜的餐馆。买好了鱼直接去餐馆做了吃,人均几里拉的餐位费。

土耳其人很会做生意,这里也不例外。

一大胡子摊主大声吆喝着,要我和叔去看一眼他家的鱼,刚一走近,他开始说着土耳其商人惯用的套话,“你从哪里来?”

“哦,中国,我爱中国。”

“中国人也爱我的鱼,给你看点东西。”

说着他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递给了叔,叔又递给了我。

我笑着翻着,上面全是中国字写的老板家鱼真不错,真新鲜之类的词,当然也不尽是夸赞,偶也有一两页写着太贵,老板太能吹之类。只是老板不认中文所以没有发现而已。

我笑着把本子递回给老板。

他很有信心的看着我说。“说,怎么样,不错吧。来选点你想买的吧。”

说完他把一个篓子放在我面前的鱼上。

然后,叔就自然的要拿过篓子。

秉承一贯坚持的货比三家原则,我一把把叔推走了。

大胡子老板在我身后问,怎么啦,怎么走啦。

叔有些尴尬,回头说,逛一圈再回来。

大胡子老板叹口气,说,好吧,等你回来。

我瞥了一眼叔,心里想,要是一会儿找到更好的没回去,看你怎么好意思面对大胡子老板。

叔总是这样,买卖耿直耳根子软。

转了半圈,发现几家卖的品种都大同小异。价格比起土耳其其他地方是便宜,但完全无法和东南亚国家比。

想当初在越南装几只龙虾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在这里要买一只海蟹都觉得肉疼。性价比不高。

比来比去。最后站在了倒数第二家。

再过去两家,又是那个大胡子老板了。

倒数第二家的东西很新鲜,整个市场,就他家的老虎虾还是活的。鲑鱼看上去也很不错。还有些认不出来的鱼,因为都是标的土耳其文,所以也叫不出来名字。

这家摊位前还站了几个正在讨价还价的当地人。

一个老头,一个戴眼镜的高大青年和一个小女孩子,祖孙三口的样子。

我灵机一动,探个头过去听听他们谈的价格。

无奈听了半天,一句英文都没有。

叔在一旁嘲笑我。

倒是戴眼镜的高大青年发现了一旁的我。

先是礼貌的笑笑,随后用一口流利的英文说“你是需要帮忙吗,如果你选好了,我可以帮你跟老板谈价格。”

我欣喜若狂,回想一路,土耳其男孩子都这么热心肠的吗?

后来我和叔在热心肠青年的帮助下,以便宜几十里拉的满意价格买了一大袋海鲜。

做为感激,豪爽的叔邀请男青年和我们一起吃饭。

热心肠青年摆摆手,追上了,他走远的爷爷。

叔看着男青年背影,悠悠叹口气,说,真是个好孩子。

那语气那神情,跟我爷爷似的。

讨价还价的鱼市场。图片


买好海鲜后我们就在鱼市场的餐馆美餐了一顿。

吃得太多,我和叔都有点走不动了。

临走之际,叔还是在第一个招呼我们的大胡子老板那儿买了两斤虾。

叔嘴上说着是想买来明天中午在酒店烧着吃。

但我知道,只因为他是个不喜欢食言的人。

讨价还价的鱼市场。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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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天

以弗所古城

  • 门票价格:30里拉
  • 开放时间:8:00-19:00
  • 电话:+90-232-8926010
  • 地址:Ephesus
  • 简介:这座古城一直是游客到土耳其后最钟爱的地点之一,是感受罗马时代的好地方。

历史,是全世界的文明。

在费特希耶的最后一天,我和叔睡了个自然醒。

告别房东和酒店老板,我们就开着车往赛尔丘克开。

赛尔丘克离费特希耶不远,上午10点出发。

下午两点我们就到了赛尔丘克镇。订的酒店并不在镇上,而是sirince村的山顶。想着以弗所的古城遗址就在这附近了,于是我和叔决定先去遗址看看。

下午两点,正是土耳其太阳最强烈的时候。

以为以弗所遗址没什么人,刚走到门口,我和叔就后悔了。

诺大的停车场,一个位置都没有了,而且大多还是旅行团的车,可想而知里面的人潮。

亏得叔车技好,在一个台阶位置,叔齐了一半车上去,这才勉强把车停了下来。

守车的管理员,过来看了看我们夹缝中求一席之地的可怜小白,又看了看周围挤满的车,无奈点点头。

和叔买了票进门,眼前的一切让我惊喜,又失望。

曾在很多关于希腊罗马历史中听过这座古代的伟大城市,也曾无数次幻想它在脑海中的完美模样。

喜的是如今我看到它,虽然残败,但从哪些倒下的石柱和残破的门栏里,我看到的是一个宏伟繁华的希腊城邦,几千年前亚洲最大的都会城市。它甚至比我想象的还要壮观。

而失望的是,当初的繁华盛世之景,大概也就是存留在脑海里的幻想了。

用手触碰,雕刻在石柱上的纹路。

一种历史的厚重感扑面袭来。

闻名一世的塞尔瑟斯图书馆,当时的总督威力纪念他去世的父亲而修筑,最后也以他父亲的名字而命名。残留的门柱之下仰望,衬着蓝天白云,还是能感受到它的恢宏大气。踏过门栏,正面的壁龛里从左到右排列着四个代表美德的雕像,分别是仁慈、思想、学识和智慧。脑海闪过那个年代这里的读书景象。

以弗所的大剧场。追溯上千年,古代人才是真正懂生活的人,城市里永远少不了寻欢作乐的场所。大剧场遗址比较完整,石椅的雕紋都依稀可见。曾经容纳两万多人的剧场,如今只有几十个游客在其中走走停停。有游客站在剧场中叫了几声,每一个角落都在回荡着回声。我坐在最外层的座位。一种现实的穿越感。

古城主古雷特大街上的妓院。院门口一个成年男人的脚印,旁边是雕刻的女人头像和钱币。这是妓院的路标也是最早的一支广告。

残败的阿耳忒弥斯神庙。先后供奉了女神阿耳忒弥斯和女神戴安娜,传说它的宏伟是世界一大奇观,而如今,只剩这寥落的几根柱子,高耸入天,似乎要撑起时间的厚重。

在古雷特大街上走走停停,身边不断插肩而过的游客。

有的说着英文有的说着日文有的说着德语有的说着西班牙语。每个人都兴趣浓厚,认真听着过去的故事。

历史,是全世界的文明。

尊重历史也是一种态度。

即使过去,已成废墟。

历史,是全世界的文明。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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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尔丘克

山顶的漂亮房子。

顺着赛尔丘克镇上的某条小道一直往山上走,sirince村庄就在山腰。

这个山村很隐蔽,山上草木丛生,远远的根本看不到村子在哪儿。

但好在沿路都是它的路标。顺着路标转过去,就是别有洞天的世外桃源。

这是一个有历史的小山村,房屋都是土屋,有的被刷成了蓝白色,有的保留原色。道路也都是石子路。

有点像国内的古镇,但没有那么做作。

那会儿接近晚饭时间。

因为和叔在订好的酒店订了晚餐,所以不敢耽误,进了村就直奔酒店。

但进村我就傻眼了。村里的道路十分狭窄,看上去就像只能步行的街道,而且有的地方,道路两旁还摆满了小铺子。

我紧张得握紧方向盘,10码的速度前进,看出一身汗。

然而还是在一个拐角处卡住了。

下车换叔,他也进退十几次,才总算过了这个拐角。

正准备继续往前,斜对面提着一个水壶浇花的当地大妈,冲我们拜拜手,大声说:“不能从这儿过,前面过不去了。”

我和叔都倒吸口气,那意味着我们还要从这个拐角倒出去?

大妈啊大妈,过不去你为何不早说,还提着壶看了我们半天,你当车技表演啊。

无奈,只好退。

一向以山路小王子自居的叔也开出了一身汗。

好不容易又从原路退回了起点。这次我们选了另一条路进村。

起点其实就是进村的路口,一共三条路,一条绕过村庄顺着盘山公路走,另两条都是进村的石子步道。

而我们订的酒店,写的位置就是sirince的顶端。

然而另一条路也不见得宽畅多少,重点是时不时对面还来一辆车错车。

我喝了一口汽水,下车去帮叔看两车间的空间。那不到半个手指的距离看得我心都紧了。

方向转了两转,轮胎在石子路上磨的吱吱作响,听着我心更紧了。

好在对面老外的车技也不赖,安全过去了。

进到村子的中心地带,地方稍微宽敞了些。

宽是宽了点,但前面已经没有车子可以开的路了。转角的两条小路都窄到放不下一辆车的宽度。周围都是卖手工艺品的铺子,也没什么酒店,连个路标也没有。

问了几个人,也都指着山顶,说在上面。

退也不是,进又无路。我和叔彻底茫然。

然后就来了一个蓝色T恤大胡子的当地男青年,一脸微笑的凑到车窗口。

“嘿,需要帮忙吗?”

我和叔跟捡到救命稻草一样,拼命点头。

跟男青年说了我们要去的酒店后,男青年认真的说,“那你们从一开始就走错了啊,不应该进村子,顺着你们来的公路继续往上,一两公里后你会看见一个路标指着一条小岔路,从那里进去就可以了。”

后来在男青年的帮助下我们终于到了山顶的酒店。

那会儿正好夕阳西下,山顶风光无限好。

这家酒店是我住过觉得最亲切最美丽的酒店,或者,我觉得叫它山顶的庄园更好合适。

房间都是一个个独立的小房子,装饰,摆设,都是清新的田园气息。

管理人员是古老传统意义上的管家,他们以家庭模式住进山庄,自己畜牧养鸡,种菜栽花,打扫环境,照顾客人。

每一个的笑容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温暖。

订的晚餐被设在了露天的餐厅。护栏下就是整个赛尔丘克和sirince。

餐厅被布置得很漂亮。

胖胖的大厨来跟我们聊天时,从远处正好传来古兰经唱经的声音。

菜是之前就在电话里订好的,都是胖主厨主刀的菜。伴着浓重的个人色彩,记得菜名是三文鱼汤的菜,上来时竟然是一盘寿司。不过依旧很美味。

山顶的漂亮房子。图片


山顶的漂亮房子。图片


山顶的漂亮房子。图片


山顶的漂亮房子。图片


山顶的漂亮房子。图片


山顶的漂亮房子。图片


山顶的漂亮房子。图片


为什么旅行,因为世界就在那里。

在烛光的映衬下,桌布微微泛着金黄的光。

我和叔开了瓶当地的红酒,慢慢斟酌。

露天餐厅一切都很完美,除了蚊子多一点。

叔去给我拿放在车里驱蚊液时。我正对着被蚊子叮咬的地方一阵乱抓。

然后对面就响起了一个温柔的声音。

“别这样做,女孩子。”

说话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短发欧洲女人。

说完她就在起身去身后的花园里折了几片树叶,捏出汁水递给我,微笑着让我涂在手臂和腿上。

果然,就没那么痒了。

我们的桌子隔得很近。

坐下来,我们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他们一桌三个人,除了那位短发大妈,还有两位老爷子。一个拄着拐棍,一个端着啤酒,笑起来,两颊红红的。

三人都是半辈子的好朋友,3年前开始结伴环游,去了好多地方,他们喝着啤酒跟我说肯尼亚,跟我说马丘比丘。

他们眼神透着光一半在回忆,一半在讲述。说到有意思的地方,三人不禁一阵表情和肢体语言的附和。

直到大叔回来,我都瞪大眼睛认真听着,一副羡慕崇拜状。

烛光摇曳中,三个年过半百的人喝着啤酒侃侃而谈,看上去那么有魅力。

记得看过一个登过珠峰的人写的书,书里有个桥段,是一个记者问一群即将上珠峰的人,它那么危险,那么可怕,到底那为什么要去爬珠峰。

一群人开玩笑的回答。“因为,山就在那里。”

而我也问过自己,为什么那么爱旅行。

我想答案也一样,“因为世界就在那里。”

那天的最后,三位老者喝得有点多,先和我们道别了。

萍水相逢,相处短暂。但我想我永远忘不了他们在烛光里侃侃而谈的样子。

而我和叔最后也喝完了整瓶红酒。

踩着微醺的脚步回房间。

拿了相机和三脚架,我非要去拍星空。

叔扭不过,又踩着微醺的脚步陪我到了山庄另一头。

远离光源,才能拍到星空。

两个半醉的人,在深夜的山头,嘻嘻哈哈的笑着倒腾了半天。

第二天发现全拍花了。

叔仔细端详着拍花的照片,倒是觉得这样更真实。

后来回家,我也曾把这模糊不清的照片给我一向对摄影着迷的老爸看,顺便给他讲了讲这一段小事。

老爸对着模糊不清的照片,一撇嘴,无聊。

是啊,无聊。这世上很多执念真要说个原因,在不在意的人眼中,都挺无聊的。

为什么,因为它就在那里。

明明那么近,好像又那么远。

总在挑动你的神经。

一想到,就心潮澎拜,热血沸腾。

为什么旅行,因为世界就在那里。图片


为什么旅行,因为世界就在那里。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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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旅行,因为世界就在那里。图片



第13天

村里的富二代。

sirince村里,有很多卖当地手工艺品的小店。

什么精油香皂啊,手工桌布啊。还有很多首饰和古玩店。

老板大多热情爽朗,远远就开始招呼你,问你哪的人,想要买什么。总之是出浑身解数就是要你进到店里逛上一逛。

就算你什么也都不买,他们也会开心的给你介绍他店里来自各种东西。

叔向来喜欢古玩和石头之类的玩意儿,什么蜜蜡,绿松石,他都兴趣浓厚。

经不起老板忽悠,逛完这个逛那个。

于是一整天我们都在sirince街上各个小店里眼花缭乱,流连忘返。

遇到易卜拉辛的时候,我们正在一家空无一人的小首饰店里逛。而他正是这家店的主人。

看到有客人来,他才不知道从哪里匆匆赶来。

和别的人老板一样,先询问了我们是哪儿人,随后从他口中蹦出一个中文。“蜜蜡?”

看来当地老板眼中,中国人都是只喜欢买蜜蜡的。

这倒合了叔的意,微笑点头。“是的,蜜蜡,你有吗?”

拉辛立马从柜台下拿出一串钥匙,随后对我和叔说,“走,带你们去看上好的蜜蜡。”

拉辛领我们出了门,锁了自己的店,随后把我们带到sirince中心的一家看上去大一些东西也更多一些的店里。

随后招呼柜台的小哥去给我们买饮料。

这家店的东西实在很美,墙上除了首饰外还挂了一些应该是店里老板和名人的合照。看得出来历史悠久。“所以,这家店也是你的咯,真是有钱人。”

拉辛高频率摇头,“不不不,不是我的,这家店是他的。”拉辛指着照片上与名人合照的匠人。

接着说“不过现在这店属于他儿子。”

“那就是富二代咯。”

拉辛没听懂中文的富二代,笑着拿出了柜台下的一个大盒子。

打开,里面全是金盈剔透的蜜蜡珠子,成色秒杀了我们之前看到的所有。

我对这些个小珠子没什么研究,捡了几个形状颜色好看的摆在一边。

叔戏谑的说,你那几颗,是这里面年龄最大的。

叔和拉辛聊着珠子,我喝了一口柜台小二买来的饮料,是个高脚玻璃杯,里面有柠檬片和薄荷,一口下去味道出奇的好。

口感像是一种调制的饮料,我随口就问瘦瘦的店小二,“这个叫什么?”

店小二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口一个浑厚响亮的男声回答了我。

“那是玛卡瑞特。”

我看向门口,是个黑T恤牛仔裤的光头白人,胖得不宽的门栏快要卡住他。胸前别着一副墨镜,古琦皮带硕大的logo,和lv白色鞋子遥相辉映。

拉辛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有钱人来了,他就是店老板的儿子。”

介绍完毕,富二代开玩笑似的在门口单腿往后敬了个礼,随后进来握住叔的手。随后是土耳其商贩标准的开场白

“欢迎你们,我的朋友。”

“我喜欢中国,我喜欢中国人。”

“让我给你些特别的,一些只为你们准备的。”

说着他又拿出一串钥匙去柜子顶端的盒子。

老板儿子像是华丽登场的歌剧人物,还没开始就已经入戏。

接着他取出来的盒子,里面的蜜蜡,的确让叔赞不绝口,拉辛说他把镇店之宝拿出来了。

然而老板儿子并不过瘾,后面还拿出了很多拜占庭时期的古玩,是他的私人收藏,反正也不卖,就秀一下。还有一些蓝宝石首饰,这个倒是卖,不过已是天价。

老板儿子一边展示一边自豪的说着它们的来历。

说来土耳其其实并不出产蜜蜡,他的蜜蜡大多是来自伊朗或中东别的地方。他喜欢世界各地去搜罗这些有意思的东西。

不过他说话有个特点,特别爱跳题,讲蜜蜡讲得好好的,他突然特别认真的看看叔,又看看我,说“兄弟,你真幸福。你是幸运儿。”

以为接下来他要说说他的不幸,结果他眨了一下眼,说“我也幸福,我还有女儿,两个。”

随后他拍拍拉辛肩膀,说“你就不幸福了,你要努力。”

然后几个人就笑了。

老板儿子很风趣。

那天虽然叔早早就选好了一串蜜蜡,但我们依旧在店里聊了几个小时。

他也说起了他厉害的父亲,和他如今在中国做土耳其饰品生意的姐姐。他说他和姐姐都喜欢这些小玩意,从小耳濡目染注定一生都要和它们打交道。

他给我们看了店里他父亲以前加工首饰的机器。

他的英文不错,偶尔遇到不知道怎么描述的句子,会立刻翻手机上的词典。一副勤奋好学的样子。

当我问起舞台剧时,他立马兴奋起来说他特别喜欢歌剧,还准备给我们亮一嗓子。

但还没开始,他就说忘词了。

几个人又笑起来。

后来要走的那天,我和叔去他家店旁边的小店喝那天喝到的。。。结果刚好遇到富二代的父亲也在那儿。

想起拉辛说老人家当初也是为电影特洛伊造道具的工匠之一。

叔去和他父亲合影。

虽然老去很多,但依稀可辨析照片上的容颜。

拍完,老人家特别祥和的说希望你们旅途愉快。

村里的富二代。图片


村里的富二代。图片


在伊兹密尔机场告别小白。

离开赛尔丘克,我们开着本田小白去伊兹密尔机场。

在那里,我们要把小白还给租车公司。

依旧是早上出发,依旧把车窗摇到底吸着清晨复苏的空气。

但,少了之前上路的兴奋,多了点惆怅。

或许是因为在土耳其的时间剩的不多,或许是因为舍不得这一周以来和我们上山下海的本田小白。

总之,对于一个善感的人来说,多愁是家常便饭。

车轮划过渐渐被阳光晒出味道的柏油路,每个出现的加油站前我都要叔停一会儿。

车满满一箱油,停下来干嘛我也不知道。

大概是最后一程,不想结束得太快。

无奈伊兹密尔实在离赛尔丘克太近,仅仅开了3小时不到,就快到了。

我在伊兹密尔城镇外的麦当劳说肚子饿。

于是叔下车陪我吃东西。

国外的麦当劳并不好吃,我把一个干瘪的汉堡塞嘴里,认真的对叔说:“要不在把本田小白留两天吧,我们开回伊斯坦布尔还。”

叔也认真回答我。“那两天可不行,起码一周。”

我怒点着头。“好啊好啊。”

”好个屁,不回去了”

“晚点回去嘛”

“你行那你留下吧,我是请不到假了。那要是舍得的话,你自己留在这儿当穆斯林的女人吧,逢年过节给我寄点土特产啥的,也好让我有个念想。。。”

“去你的,又说这些有的没的。”

见我笑了,叔拉着我进到麦当劳里面,说做为补偿,我可以买几个那会儿在国内没买到的小黄人,集齐一套。

这儿的小黄人比国内便宜,几里拉一个。

重新上车时,我看着小黄人一手的小黄人,心情好了很多。

舍不得是难免的,但生活总是要继续的。

在伊兹密尔机场,本田小白迎来了它的主人。一位绿色制服的租车公司工作人员。

在我们处处小心保护下的小白很快通过了工作人员的检测。绿制服摇下车窗跟我们再见,一轰油门,本田小白绝尘而去。

看着小白远去的背影,我眼角竟然有点湿润。

叔一把搂过我往机场里走,“哎呀哎呀,怎么还哭上了,你自己的车不也是白色,要不卖了买个一模一样的。”

我一拳打他身上。“哪有哭,就是眼睛进沙而已。你敢卖家里的小白,我就拔光你胡子。”

因为机票时间紧,我们没能去市里逛逛。

伊兹密尔的机场很大,人很少。空空荡荡的。

在一家餐厅点一些甜点,坐着各看各报纸,各码各的字。

安静的,等待离开。

在伊兹密尔机场告别小白。图片



第14天

商业味道扑鼻的大巴扎。

从伊兹密尔回到伊斯坦布尔,就意味着我们的土耳其之行要结束了。

一刻都不想浪费,在酒店放了行李,我和叔就去了大巴扎。

和照片一样,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远远的就问道一股浓重的商业气息。

拜占庭式建筑楼层都是出奇的高,天花板的雕刻还能看到点历史的痕迹。商贩摆满了走道两边。

土耳其商贩都有一个特点,喜欢在店门口招揽顾客,而且大都是年轻小伙子,女的和上了年岁的倒是很少出来,一般都在店里坐着。

走在大巴扎拥挤的街道,一时间各色人种的面孔混杂着色彩斑斓的地毯和瓷碟迷乱了眼球。

和叔在一家地毯商店里讨价还价,老板是个上了年岁的眼睛老人,经不住我祈求的眼神,给了我和叔一个满意的价格。

老板装好地毯,递给叔,说这样的价格你们第一个。

这么多次在国外砍价的经验。

觉得其实在国外砍价才是真正的需要你晓之以情。有时候你一个祈求的眼神比说一堆话更有用。

后来又买了瓷碟和桌布。

一边想着要把家里的餐厅点缀的像土耳其一边从大巴扎出来。外面,已是夕阳时分。

吃过晚饭,伊斯坦布尔突然起了很大的一场风,夹杂着雨点。

我和叔都穿得单薄,还提着大袋小袋的东西,于是放弃了去酒吧坐坐的想法,早早回酒店收拾行李。

虽然不愿去想。

但毕竟,明晚就要离开了。

商业味道扑鼻的大巴扎。图片


商业味道扑鼻的大巴扎。图片


商业味道扑鼻的大巴扎。图片


商业味道扑鼻的大巴扎。图片



第15天

街头偶遇的陌生倾诉。

经过昨夜一阵大风,最后一天的伊斯坦布尔,竟然是个雨天。

清晨和叔在酒店顶楼餐厅吃饭。

诵经塔的声音照例被风吹来,没有灼眼的眼光。从顶楼眺望出去,天边一层厚厚的乌云。

几只鸽子从身边飞过,酒店周围的红色房子在显得宁静而严肃。

伊斯坦布尔的阴天,更像是一个欧洲城市。

吃过早餐,我和叔去中央大街走走。

机票是晚上11点的,我们还有一整个白天的时间和这里告别。

走在中央大街的街头,又起了暴雨前的大风。

伊斯坦布尔这个地方,只要没有阳光,就完全冷了下来。

街上行人都拉紧了衣链,行色匆匆。

一夜入秋。

叔倒是喜欢不出太阳,阴天有点寒冷的伊斯坦布尔。

觉得这样更像欧洲。

一边在路边的小商贩前买石榴汁,一边跟正在拍照的我说

“要不找年冬天,我们再来一呆一阵吧。”

我欣喜若狂,一边点头一边拿过他手上的石榴汁。

一口下去,还是酸得深入骨髓。

虽然风中夹杂一副暴雨将至的潮湿。

但游人依旧没有要往回走的意思。

在略显拥挤的广场路过,一个提着重物大妈撞掉了我的相机盖子。

大妈转头一脸歉意,我示意没关系。

盖子滚出几米远,被一个帅气的土耳其长相男孩捡了起来,递给我,我笑着说谢谢。

男孩笑着走了。身后响起一个女声。

“嘿嘿,你喜欢那个男孩吗。”

转头一个帅气短发欧洲面孔的女孩子。被她的突如其来问懵了,疑惑的看着她。

她接着走到我旁边,继续说:“在土耳其掉东西,代表你想和帮你捡东西的人搭讪。”

我倒吸口气,得了吧,在土耳其什么有意无意的行为都可以被用来搭讪。

“你从哪儿来,韩国还是中国,你喜欢土耳其男孩吗?”

说着她一只手就搭上了我的肩,她年纪跟我差不多大,穿着白色背心和牛仔裤,脸上有些厚粉也没盖住的雀斑,微微泛蓝的显得轮廓特别深。

“还行吧,是挺帅,但我并不了解。”

“我了解,土耳其男孩很棒,又可爱。”

“所以,你是土耳其人。”

“不,我是英国人,在土耳其玩,来了三个月了,我太喜欢这里的男孩子了,他们。。。”

接着短发女孩就开始一脸花痴模样给我罗列着土耳其男孩的好。

我呆笑着听着,还没回过神,第一次街头这么被女生搭讪,聊天主题却又是男生。

对于我来说,完全处于懵着的状态。

聊着聊着,她突然问“你有男朋友吗?”

这时叔刚好买完我想吃的甜点,冲这边奔过来。

我说有,并指了一下对面的叔。

短发女孩说:“哦哦,可惜不是土耳其男孩。”

“那希望你交个土耳其男朋友。”

“也许吧。也许是个土耳其女孩也不一定。”说着,她笑着,一蹦一跳的走了。

叔拿着甜点走近,问我那女孩是谁,一时我也不好解释。

因为相处短暂,我实在不清楚她跟我聊这些的目的。

大概,就是想和陌生人抒发一下对这里的爱吧。

街头偶遇的陌生倾诉。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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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头偶遇的陌生倾诉。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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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伊斯坦布尔。

从中央大街回来,在酒店附近的一家Cafe里下午茶。

刚进到店里,一上午狂风大作的前奏,终于迎来了窗外的倾盆大雨。

Cafe外露天的桌椅,几桌客人正在waiter的帮助下撤离。

风依旧大,带着雨点,掀得遮阳伞都要翻过去了。

几个年轻waiter冲过去把住伞,雨水瞬间将他们淋湿,可能很久没淋到这么大雨了,几个人虽然淋得落汤鸡一样,但依旧嘻嘻哈哈的把伞收了。

突然觉得,土耳其人民,真的很爱笑。

雨没下多久,夜幕降临前就停了。

我和叔在一家露天的土耳其餐厅吃晚饭。菜依旧不太合胃口。

吹萨克斯的老人在每个饭桌之间游走,买香烟的年轻紧随他身后。

一身白西服的黑人拿着个打开的箱子,也在我们桌前停留了一下,箱子里全是手表,天太黑看不清什么牌子,更分不清真假。

我在想他是不是走错了地方,但他倒是不怕辛苦的一遍遍来回游走在饭桌之间。

晚饭后,我和叔仍在街头晃悠。

好像无所事事,又好像有太多想做却又来不及了的事。

叔一把捏出口袋里的钞票,数了数,还有两百里拉。

走之前,至少要花光所有的钱。

叔说着把我拉进了街道旁的一家首饰店。

一眼相中了柜台的一条银链子,但裹着头巾的中年妇女老板说链子要五百里拉。

叔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了我,除了里拉,还有一些零碎的欧元,但加一起,也才220里拉。

我祈求的眼神看着老板娘,开始和老板娘磨嘴皮子。

老板娘是个漂亮的土耳其女人,眼角总有种母性的温柔。其实和聊价格的十几分钟时间里,我深深喜欢上了她的柔声细语。

她说我和她20岁女儿的眼神很像,当需要找母亲买什么东西或者需要零花钱的时候。

大概是经不起我的软磨硬泡,她说她要给老板,也就是她老公去个电话。

然后她开始拨电话。

电话听筒声音很大,我能听出那头的人语气很强硬。他说老板娘也许是疯了。那条链子是4百里拉买过来的。

最后她放下电话,对我遗憾的摇头。

我一脸惋惜。

其实一开始我并没有如此喜欢这条链子,但跟她聊了之后,却觉得这条链子我应该争取。

就在我的手准备抽离柜台之际,老板娘突然握住我的手:“好吧,女孩,它是你的了。”

“就当我一份属于你们的礼物。谁让我也有女儿。“

说着,她笑嘻嘻的给我带上。

从首饰店里出来,我和叔身无分文了。

但,关于土耳其的回忆,却从头到脚。

最后的伊斯坦布尔。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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